计算的边缘

做一个懂文艺的科学青年

Category: 小说

灌木丛

浓密的灌木丛横在眼前。在杂草丛生的地上,一条巴掌宽的小水沟从右到左直直延伸,正前方已经无路可走,他不得不停住脚步。 身后的小路在灌木丛中缓缓伸来,在脚下一分为二,沿着水沟向左右两个方向散去。他朝左边走了几步,半跪在水沟前,把手枪放在左脚边,右手撑着地,脑袋低垂,想要把含在嘴里的茶叶都吐出来——他显然已经累坏了。 他吐了几口,但还有一些茶叶沾在牙齿上。他换用左手撑着地,用右手轻轻拨着水,要把水沟里的茶叶冲走。就在这时,他听到灌木丛中一阵响动——有人来了。他仍保持着那个姿势,只是机警地把手枪放回口袋里,抬起头,注视这发出响声的地方。不一会儿,从灌木丛里走出两个人。离他较近的那个人高大魁梧,留着大光头,圆圆的脑袋结实地像个铅球;对于另一个人的面貌他倒没有太留意,只是隐约看到那人下巴留着胡须。这两个人浑身的衣服都布满了油渍,除此之外便再没什么东西能引起他的注意了。他们正说笑着,那个光头的人转过头来看到了他,似乎愣了一下,又把头转过去继续和他的同伴聊天,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他们就这样沿着他刚才来的那条小路走了。 听着他们的脚步声走远,他又感觉到了沾在牙齿上的茶叶,低下头去,想把它们吐干净。“一会儿我就沿着原路走回去,如果发现他们对我不利,就把他们干掉。”他用手肘碰了碰装在口袋里的手枪,心里这样想着。

镜子里的骑士

堂吉诃德沿着驿路策马前行。在即将进入一片森林的时候,他看到前方有一大块明亮的东西,在后面的一片空地上,正有一个全身披挂的骑士带着侍从朝这里走来。 堂吉诃德转身对他的侍从说道:“瞧啊,桑丘,看到前面向我们走来的那个骑士了么?看他的盔甲多么锃亮,看他的坐骑多么精神抖擞,看他的仪态多么威严。我敢说,他一定是一个高贵勇敢的骑士。你看他身边的侍从,也和你一样骑着一头灰驴,有朝一日,他肯定也能和你一样,成为一座海岛的总督。” 这位忠实的侍从抓了抓脑袋,对骑士说:“主人,您的疯病又犯了,您再仔细看看,前面分明是一面镜子,您说的那个高贵的骑士和侍从其实就是我们自己。主人啊,您的疯病一犯我们就要遭殃。还记得有一次您把风车当作巨人,还有一次您把羊群当作阿利芳法隆的军队,您还曾把客店当作城堡,要不是上帝保佑,我们早已死过好几次了。这次您又把自己在镜子里的影子看成是另一名骑士,天晓得我们一会儿要遭什么殃。” 听了这番话之后,他的主人说道:“桑丘·潘沙,我曾经告诉过你,我们遇到的确实是巨人、异教徒的军队和城堡,只不过我有一个冤家对头是个高明的魔法师,他把巨人变成风车,把军队变成羊群,把城堡变成客店,还让我们遭了大殃。我以骑士的荣誉发誓,全能的上帝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总有一天,他会惩罚那个邪恶的魔法家,而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作为一名骑士,我就要义不容辞地担当起维护世界正义的使命,受点皮肉之苦也算得上修行。” 桑丘骑在灰驴上沉默不语,心里却不住地叹息:“唉,主人的疯病越来越严重了。” 他主人见他不再言语,继续对他说:“看呐,桑丘,他离我们越来越近了。但凡和我们志同道合的人,在他身上一定有很多动人的故事,尤其是爱情故事。来吧,让我们认识一下这位高贵的骑士,听一听他的见闻。” 桑丘喃喃说道:“是啊,你们应该认识认识,因为那就是您自己。” 在距离那个骑士只有五十步的时候,堂吉诃德勒住马,大声朝那个方向说道:“尊敬的骑士,请允许我自我介绍。我的名字叫做堂吉诃德·台·拉·曼却,也就是世人常说的‘哭丧着脸的骑士’,也叫‘狮子骑士’。在这个骑士传统逐渐没落的时代,能遇到向您一样的游侠骑士,就像是在茫茫沙漠中遇到一个旅伴。骑士先生,请让我知道您高贵的名字,以及您名字后面那些动人的故事。” 就在堂吉诃德勒住马的时候,对面的骑士也勒住了马。听完堂吉诃德这一番话,对面的骑士的头盔稍微一动,堂吉诃德听到了他的回答:“啊!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拉·曼却骑士!您的名字早已传遍了整个王国,您的丰功伟绩足以令异教徒们胆颤,摩尔人听了您的名字没有一个不吓得半死。拉·曼却骑士,我也向您一样,是个游侠骑士,人们都叫我‘镜子骑士’。在这个道德没落的时代,骑士的传统早已荡然无存,人们甚至不相信骑士的存在。也正因为这样,我们游侠骑士才显得尤为珍贵。” 桑丘骑在灰驴上,看着主人和镜子里的自己自问自答,心里既觉得好笑,又为他的疯病担忧。 堂吉诃德听了镜子骑士的话,对他大声说道:“镜子骑士先生,我凭着上帝的名义对您说,您选择了游侠骑士这个职业是多么明智。在如今这个昏暗的时代,奢侈取代了勤劳,愚昧遮蔽了智慧,罪恶湮没了美德。整个王国只有我们少数的游侠骑士还在坚持自己的理想,为了人类的正义而战斗。只可惜,骑士的黄金时代早已过去,世人无法理解游侠骑士的高尚和伟大,便认为关于伟大骑士的传说都是假的。这真是自欺欺人啊。阿马狄斯·台·咖乌拉的纯洁英勇,巴尔梅林·台·英格拉泰拉的聪明,白骑士悌朗德的随和,李苏阿尔泰·台·格瑞西亚的豪侠多情,堂贝利阿尼斯的战功赫赫,贝利翁·台·加马拉的刚毅,费丽克斯玛德·台·伊尔加尼亚的临危不惧,艾斯普兰狄安的诚挚,堂西隆希琉·台·特拉西亚的奋不顾身,罗达蒙泰的勇敢,索布利诺王的谨慎,瑞那尔多斯的胆大,罗尔丹无敌于天下,汝黑罗温文尔雅,还有查理大帝麾下的那位只靠精神存在的伟大骑士——阿季卢尔福·埃莫·贝尔特朗迪诺,这些伟大的骑士是我们的前辈,也是世人行事的楷模。他们的丰功伟绩前所未有,后人更无法超越。难道这些英勇的骑士都不存在吗?难道记录他们生平的那些确凿文字会有错吗?那些声称他们不存在的,只是一个自欺欺人的幌子罢了,他们是为了给自己已经沦丧的道德找个台阶啊。” 镜子骑士听了这番话,抬起戴着臂铠的右臂,意思是表示赞许。与此同时,堂吉诃德也抬起了左臂,算是还礼。 镜子骑士说道:“拉·曼却骑士先生,我早就听说了您高贵的品德和高明的见识,今天能遇到您,果然印证了所有关于您的传说。不得不说,您真是当代最伟大的骑士,所有的游侠骑士都以您为榜样,行侠仗义。正如您所说的,人们已经不再相信骑士道,所以我们才要逆水行舟,重塑伟大骑士的黄金时代,让世人回想起游侠骑士的英勇和爱情,唉,爱情……” 说到“爱情”两个字时,镜子骑士重重地叹了口气。一直在旁边看这场好戏的桑丘此时忍住笑:“看来还是个痴情的骑士。” 听到侍从说话,堂吉诃德转过身来,厉声呵斥:“桑丘,我对你说过多少次,除非得到允许,在主人说话的时候侍从不能插嘴。像你这么傻头傻脑,以后当了海岛总督还怎么管理你的子民。要是平时,我真该用枪打断你的胳膊,让你长点教训。这次姑且就算了,因为你说得还有点道理。看来他确实是个痴情的骑士,骑士自古都痴情,哪有不痴情的骑士。” 慑于主人的威严,桑丘默默地低下头,很快又抬起眼来,想看这场好戏该如何收场。 堂吉诃德这时又对着镜子骑士大声说道:“镜子骑士先生,如果上帝没有让我的耳朵被幻觉欺骗的话,我刚才似乎听到了您的叹息。痴情的骑士,您肯定在恋爱吧。说说您的心上人吧,您肯定有心上人。就像天上有星星,游侠骑士有心上人,这是自然的道理。究竟是哪位美貌的公主让您伤心难已?究竟是哪位绝世佳人让您肝肠寸断?被意中人折磨地心肝俱裂,这是骑士注定的命运。为心爱的人苦苦修行,这是骑士必然的选择。游侠骑士在敌人面前威风凛凛,在那背后却是一声声叹息,为他们高贵的爱情而发出的无奈的叹息。” 说完这些话,堂吉诃德带着马向右挪动了几步,像是准备好要听对方讲他凄惨的故事。镜子骑士同时也带着马向左挪动了几步,像是对方的话触动了他的心事。 镜子骑士说道:“狮子骑士先生,您这些话如同土耳其人的长箭,一根根深深扎在我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里。不瞒您说,我深深爱上了比女神还美丽,比公主还高贵的卡西尔德雅·台·万达莉亚小姐。我为她耗尽了心血,洒干了汗水,我把我赢得的全部声望和荣耀都献给了她,只为得到她纯真热烈的爱情。可这正应了我们游侠骑士自古注定的命运。就像‘忧郁的美男子’阿马狄斯那样,像伤心欲绝的奥兰多那样,我不知怎么得罪了我的意中人,受到了比我们的前辈们所受到的更要无情的冷落。倘若我爱上的不是卡西尔德雅,而是一块坚硬的磐石,它也会被我的热情和坚定感动地情意绵绵。可我爱上的偏偏是台·万达莉亚,我注定的冤家,让我忍受无止境的痛苦。权且听一听我为她作的这首十四行诗: 世间尚存光明, 驱走你四周的黑暗, 前行路上蕴香如兰, 映衬你面容的恬静。 人间尚有真情, 温热你内心的苦寒, 你的世界色彩斑斓, 但愿你我携手同行。 纵然天各一方, 哪怕身在地球彼端, 你的身影却似眼前曼舞。 时间慢慢流淌, 就算流尽有生之年, 我的爱情仍然坚定如初。 “堂吉诃德·台·拉·曼却骑士先生,我不是诗人,但我会用我的满腔真情写成诗歌献给我心爱的卡西尔德雅·台·万达莉亚小姐。我还要把我所有的战功全部献给她,如果后世有人还记得我的名字,他们一定还记得我坚定忠贞的爱情,他们也一定还记得卡西尔德雅小姐,我们这个时代最美丽、最高贵,绝世无双的美人。她一定称得上‘绝世无双’这四个字,因为没有女子的美貌、智慧能及得上她……” 镜子骑士说到这里,堂吉诃德左手一挥,打断了他。镜子骑士也同时挥了一下右手,似乎是表示自己被打断的惊讶。 堂吉诃德说道:“镜子骑士先生,您的爱情的确值得世人赞颂,这首十四行诗也算得当代名作。可是,您说您心爱的卡西尔德雅·台·万达莉亚小姐是当世第一大美人,我无法苟同。我来说说我的心爱的人吧,高贵的公主杜尔西内娅·台尔·托波索小姐才是这个世界上第一美貌的女子。我为她倾心是举世皆知的事,我对她的爱情甚至比您对您的心上人的爱情还要强烈百倍。镜子骑士先生,如果有朝一日我有幸得见卡西尔德雅·台·万达莉亚小姐,我也许会发自肺腑地称赞她的美貌。但要说她是绝世无双的第一大美人,这是万万没有的事!因为我的杜尔西内娅小姐才能享受这个荣耀,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堂吉诃德摇了摇头,镜子骑士也摇了摇头,表示无奈。他说道:“拉·曼却骑士先生,很不幸,我对我的卡西尔德雅·台·万达莉亚小姐的称赞是没有退路的。如果您坚持您的观点,那我们只能通过决斗来分出谁对谁错。”堂吉诃德点了点头,表示赞许。镜子骑士也点了点头。 他接着说道:“如果您战胜了我,那没得说,我技不如人,甘愿亲自到托波索去替您拜见那位小姐,把您的功绩告诉他,并且愿意为她效劳;倘若我侥幸战胜了您,大名鼎鼎的堂吉诃德·台·拉·曼却骑士……” 堂吉诃德打断他的话说道:“如果您战胜了我,那您就在我的脖子上横抹一刀,结果我的性命。因为我宁愿死去也不愿承认我的杜尔西内娅小姐的美貌不如别人。” “好固执的家伙。”镜子骑士感叹道。 “废话少说,拿起你的武器准备战斗吧。”堂吉诃德怒喝道。他转向他的侍从,说道:“桑丘,把长枪给我。你看到镜子骑士的侍从了吗,一会儿你就去和他交手。你要留点神,即便是你被他打地满地打滚我也不会帮你打架。因为我身为骑士,是不能和侍从战斗的。一切全靠你自己。” 桑丘皱着眉应了几声,嘟囔道:“我才不会和镜子里的自己打架。” 堂吉诃德接过长枪,夹在右臂下端平,摧动他名贵的坐骑驽骍难得,朝着镜子骑士冲去。驽骍难得喘着粗气,像箭一样向前蹿出,镜子骑士也骑着马冲来。堂吉诃德把长枪对准镜子骑士的左胸,对方马上就用枪尖对准他的枪尖。堂吉诃德又把长枪对准对方的右胸,对方又马上把枪尖偏向右胸。堂吉诃德把长枪稍稍向下一压,对准对方的腹部,没想到对方又把枪尖摆在了和他枪尖相对的方位。堂吉诃德不禁赞叹:想不到对手的骑术枪法竟然如此高明! 两匹马飞一样地迫近,堂吉诃德无奈之下只好把长枪对准镜子骑士的头盔,心想这下他脑子非开花不可,有点于心不忍。可他没想到对方又在瞬息之间把枪尖对准他的枪尖。无论堂吉诃德怎样移动长枪,镜子骑士总是用枪尖把自己防护的严丝合缝,滴水不漏。无奈之下,堂吉诃德把眼一闭,听凭天命把长枪刺向对方。倘若不是他戴着头盔,镜子骑士一定能看得到他此刻已经大汗淋漓。 只听“砰”的一声,堂吉诃德的枪尖撞上镜子骑士的枪尖。堂吉诃德勒住驽骍难得,转回身,发现镜子骑士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地上一堆碎镜片在闪闪发亮。

冰球

这天一大早,Ian就满面春风地出发去学校了。要是平时,他根本不会这么早出门,但今天是他和导师meeting的日子。往常和导师meeting的时候,他总是忧心忡忡。今天这样反常地兴奋,一个原因是他的毕业论文刚刚写完,眼看这么多年的PhD生涯马上就能结束了;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则和他前一天晚上经历的事情有关。 在前往学校的路上,他一直在思考该如何以一种成功者的姿态告诉导师自己的毕业论文已经完成,但这种思绪总是被昨晚发生的那一幕幕事情打断。那毕竟是他有生以来最刺激,最刻骨铭心的经历,所以直到走到导师办公室门口时,他还是无法让自己激荡的心平静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中规中矩地敲响了导师办公室的门。 “请进”,里面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回答。 简单的问候过后,Ian把手中厚厚的论文递给导师:“我的论文已经写好了,请您看看还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他客气的语气无法盖住激动的情绪。 导师接过论文,在标题上扫了一眼,随手放在了键盘左边,甚至都没有看Ian一眼。而Ian得到的唯一答复,只是一个冷冰冰的字: “噢。” Ian是个聪明人,但那天他的睿智完全被昨晚的事情给他带来的兴奋遮蔽了,以至于他连导师此刻心情差到了极点都没有觉察。对他来说,此时最佳的做法就是默默转身,掩门出去,把导师冷峻阴郁的脸独自留在那间不透风的办公室。但他没有这么做,他内心的躁动完全支配了他的神经。 “您一定看了昨晚的冰球总决赛吧?”Ian闪烁着明亮的眼睛,他像是在用自己内心的热火点亮这阴沉沉的空气。我们说过,Ian是个聪明人,即使在身上的每个兴奋神经都在跳动的情况下,他还是保留着那么一点点理智:用一种欢快的氛围提起这个城市的球队在昨晚输掉总决赛这件事,在冰球球迷面前绝对不能做。 好在他的导师和他一样并不是球迷,甚至也和他一样都是那种缺少城市归属感的人,他们这种人从不关心自己城市的球队的胜负输赢,甚至可能还会为球队输球而幸灾乐祸。从这个角度来说,Ian和他的导师在冰球问题上还是有共同语言的,他本来想激起导师心中的一点火花,可是得到的答复仍旧只有冷冰冰的一个字: “噢?” 只不过换成了一种询问的口气,导师也抬起头来看了一眼Ian,好像发现了什么。Ian也从导师的眼里看到了一些异样的神情,但他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我们的球队输了!” “我知道。” “您一定听说了球迷在Downtown引起的暴动吧!”说到这里,Ian觉得心中的澎湃再也无法止住,一下子喷涌而出,他越发激动:“当时我就在那里,您一定想不到现场有多轰动”,他越说越带劲,已经完全不管导师的反应了,“我当时随着人流朝前走,一边走一边叫骂,我们的前面是一排警察,对,就像您在电视里看到了,拿着盾牌。我们一步一步前进,他们一步一步后退。哈!警察在后退,多荒唐的事情! “我周围有人朝警察丢水瓶,然后很多人跟着这么做,我也把手中的塑料水瓶使劲扔出去。您猜发生了什么,我砸到了一个警察!重重地砸在头上!而他甚至还不知道是谁向他发动的袭击——因为我们人太多了。您能想像的到吗?打警察,恐怕我这一辈字都不会有这个机会了!太爽了!打警察!可是个警察!打完以后还完全清白,不用坐牢!”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在空气中挥了一拳。导师似乎开始对他说的感兴趣了。他把胳膊抱在胸前,抬头看着Ian,却仍旧一言不发。 “这还不算什么”,Ian把导师的沉默理解成了默许,他更兴奋了,甚至没觉察到自己的唾沫星子在不断地喷出,“后来,我们看到街边有辆雪弗兰,人群中有人喊‘这可是辆美国车,就是今晚赢了我们的美国人造的车!’,接着四面八方又传出了愈来愈响的回应:‘烧了它!烧了它!’,哈!烧汽车!说实话,我才不管他们谁输谁赢,我也不管什么美国车还是加拿大车,我唯一关心的事情是我们要烧汽车了!烧汽车!您能想像的到吗?在大庭广众之下烧汽车而不会坐牢!我敢说,这是一辈子难得的机会啊!” Ian没有注意到导师的脸色开始越来越难看了,所以他仍旧在手舞足蹈:“我们先把那辆车掀翻,然后一把火就烧了。哈!如果您能在当场看到那黑烟,而不是在电视里,如果您能闻到那浓烈的气味,如果您能感受那熊熊烈火的热浪,您就知道者有多刺激了!烧汽车啊!我们沿着那条街走,几乎烧掉了停在街上所有的汽车,一共是16辆,瞧,我记得多清楚,16辆!您知道吗……” 导师一挥手,打断了Ian的精彩讲述,不耐烦地说到:“我知道。我最近很忙,你的论文先拿回去,等我忙完了再说。”说完把椅子转到电脑前,手指不停地瞧着键盘。他的面色还是那么阴冷,现在又有了几分戾色,似乎他用了极大的修养才压制住真实的情感。 Ian先前的兴奋突然给导师的冷淡冲到了九霄云外,他的嘴张成了一个大大的“O”型,目光也凝滞在导师脸上。但导师始终没有再看他一眼。Ian只好拿着自己的论文,恍惚地出了导师办公室。 回到实验室,Ian发现所有人都在谈论昨晚的输球和发生在Downtown的暴动。这时,小师妹颠颠地跑到他面前,用一种发现了UFO似的语气对Ian说:“你知不知道,昨晚导师把车子停在Downtown,被那帮暴动的球迷烧了!”

铁幕之城

回到这个城市,已近午夜。 汽车在空旷的公路上行驶,一盏盏昏黄的路灯被甩在身后。在身边呼啸而过的,还有路灯照在路边槐树上投下的斑驳的树影。沿着公路,在这一颗颗槐树后面,是一块巨大的铁幕,把这座城市和我完全隔开。这座城市的夜晚充满温馨和柔情,但这些都被挡在了铁幕后面,我看到的只是一片漆黑,那是铁幕的颜色。 到了白天,铁幕似乎消失了,这座城市又展现在我眼前。这些街道还是熟悉的街道,建筑还是老样子,槐树上折断的树枝也是我离开时的样子……似乎我离开这城市的时候,时光不曾在在这座城市流淌,当我又返回时,它又继续流动。我试图走进这些建筑,或者想再摸一摸这些树干,却无法再向前挪动一步,似乎被一座无形的墙挡在外面。原来这铁幕并未消失,它还在那里,静静地阻隔着我和这座城市,只不过褪去了黑色,变得透明。身在这座生活了近二十年的城市中,我却无法触摸身边的一切。铁幕之内,是它的繁华,铁幕之外,是孤零零的我。 抬眼,我看到一个姑娘,她还和多年前一样漂亮、纯真、可爱。不,这不是她,这是多年前的她。我叫着她的名字,声音却石沉大海一般没有回应。我朝她走去,要当面拉住她的手,可她就在眼前的时候,我再也无法挪动一步。这该死的铁幕,我本不该忘记它的存在。 或许,我该感谢这块铁幕,因为它把我熟悉的人、建筑,以及所有这座城市所有的现实都深深地挡在后面,让我无法触摸。我能得到的,只有记忆的形象。记忆的一大功效就是它不断地剔除那些不完美的东西,而把美好的东西变得更美好。如此说来,这座被掩盖在铁幕后的城市恰恰是我心目中最完美的城市。 夜色渐浓,铁幕又恢复了沉重的黑色,把城市的一切都挡在后面。我能看得到的,只有公路、路灯、槐树、树影,还有黑魆魆的铁幕。

万人迷的故事(上)

她那时大概想不到,一年半后当她再次踏上温哥华土地的时候,她踏进的却是另一家学校的校门 自从写了《苏涛三部曲》之后,经常有来自其他星球的朋友问我苏涛是谁。我告诉他们苏涛是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大学的研究生。(我实在不想打这个包含三个国家名字的大学名,后文都用UBC代替)还是有很多朋友不解地问UBC是哪所学校,我告诉他们UBC就是万人迷就读的大学,他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万人迷在UBC,看来苏涛也是个很牛的人! 其实万人迷并不是这篇文章主人公的真名,只是一个马赛克而已。考虑到万人迷同学行事低调,从不招摇,而且她行将成为人妻,为了不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我在写完这篇文章以后,做了个全文搜索,把所有出现万人迷名字的地方都用“万人迷”这三个字代替。 有很多好奇心很强的读者对我这样给关键词打马赛克的行为感到很不爽。其实,我也试过其他打马赛克的方式,比如用两个X,但这样有很大的缺陷:如果用两个X遮住前两个字,就变成了“XX毓”,如果遮住后两个字,就变成了“李XX”,要是遮住两边的字,就成了“X天X”。我想,如果一篇文章中频繁出现“李XX”的话,会影响文章的美感,所以这个方案被我排除了。当然,我也可以用三个X来代替万人迷的名字,但这样一来,文章中就凭空出现很多“XXX”。通常来说,“X”是个很碍眼的符号,你经常会骂别人“傻X”,可见“X”并不是什么好符号。我是一个高雅的人,不能让低俗的“X”充斥我的文章,让人误以为我格调低下。所以,经过精挑细选,我选择了“万人迷”这最能代表她特点的三个字作为马赛克。 这些都是题外话。 写传记本不是我的兴趣所在,我一直在打算连载色情小说,而写这篇文章纯粹为了骗顿报告,混口饭吃。写到这里,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好歹也是国内某个号称世界一流大学的工科毕业生,现在却沦落到不得不靠写文章来混饭吃的地步,想到此处,世事的沧桑,生活的艰辛,让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当然,这也是题外话。 我内心惶恐不安,因为我已经写了这么多,却没有写到一句题内话,我感到很对不起读者。我现在就开始写万人迷的故事,我文思泉涌,奋笔疾书,我危坐在电脑前,飞快地敲下这一个个字符,字符的长龙带着我的思绪疾驰,把时间远远甩在身后,一点一点把关于万人迷的记忆串联起来,又像激流一样从我手指涌出,飞在屏幕上,最终流到你的眼里。 或许写一个人最好的切入点就是她的外号。大家可能都知道,万人迷除了“万人迷”这个外号,还有另一个人尽皆知,但由于比较长而不怎么流行的外号:“卑诗一枝花”。“卑诗”就是加拿大的不列颠哥伦比亚省(BC, British Columbia),当地的华人很有诗意地称之为“卑诗省”,如此,“卑诗一枝花”的涵义就跃然纸上了。关于“卑诗一枝花”这个外号的由来,可能有朋友认为是出自我以前写的一部中篇小说《玉剑西行》,其实不然。在那部小说里,我也只是借用了这个名字,而它真正的来源,要从三年半之前说起。 如果以我写这篇文章的时间作为参照物,三年半之前是大约2007年8月底,那正是万人迷第一次来到温哥华的时节。2007年8月28日,万人迷结束了11个小时的乏味旅程,登陆加拿大的西南角——温哥华。当她拖着疲惫的旅行箱,迈着慵懒的步伐低调地走进SFU时,她大概想不到,这座小城市已掀起了多大的浪潮。 身在温哥华的朋友肯定知道一份华语报纸《大紀元》。就在万人迷来到温哥华的第二天,8月29日,《大紀元》头版头条刊登了题为“加國迎來萬人迷,卑詩綻放一枝花”的文章,内容就是万人迷来SFU交流的复杂背景,以及万人迷对温哥华的重大意义。从此,“卑诗一枝花”的芳名就撼动了SFU,乃至整个温哥华。请注意,我在这里提到涉及《大紀元》的地方都用了繁体中文,我这么做不是为了装逼,体现自己深厚的文化底蕴,而是为了尊重原文,因为这份报纸原本就是繁体中文报纸。知道这份报纸的朋友肯定都知道,这是北美有名的反动媒体,我冒着这篇文章被和谐的风险也要把它的名字写出来,而且给出了确切的年月日,就是为了给大家一个确凿的凭证,如果你们不相信的话,可以亲自去查阅那天的报纸。 朋友们,看到这里,你一定觉得不够过瘾,那我就再给你讲一讲浙大和SFU交流协议背后的往事。有很多朋友问我:国内有这么多好大学,为啥SFU单单和浙大搞交流项目。听到这个问题,我往往笑而不语,推说不知道。这并不是我不想告诉他们,而是因为这里面牵扯到很多是非恩怨,错综复杂。而这些个中缘由就好比美人的双眼,缺少了它,万人迷的故事就会不完整。所以我要冒着极大的风险解密这些往事。 浙大和SFU的交流协议在2005年签署,而这一年正是万人迷进入浙大的那一年。我并没有暗示说这两者有什么联系,我也没有暗示说SFU因为万人迷进入浙大才和浙大开展交流项目,我更没有暗示说SFU一定要万人迷参加交流项目才肯和浙大合作,但我现在要通过事实和分析来说明这一点。 2007年,我稀里糊涂也参加了这个交流项目,这其中除了万人迷和我,还有另外三位同学。在办理签证的时候,万人迷和另外一名同学非常顺利,而包括我在内的三个人被卡了下来。学院为了帮我们通过二签,果断把学校和SFU签署的交流协议复印件交给我们,让我们作签证材料。我当时研读了那份协议,发现协议上赫然写着一条,大意就是浙大要确保万人迷能参加交流项目,否则终止合作。除了我,另外两人也看到了,我们就像偷窥到江湖重大秘密一样不敢声张。我当时暗自感动:学院这么看得起我,竟然让我看到了这么重要的文件,我无以为报。 细细想来,这件事已过去四年,无数往事早成过眼烟云。另外两个窥此秘密的同学,一个现在正在温哥华(目前正辗转美国),另一个留在国内。我不把他们的名字说出来,以免给他们带来杀身之祸。如果他们两个人有缘读此文章,不知还能否记起当年的蹉跎岁月。 当时,如果在SFU和老外谈论到卑诗一枝花(the flower of BC),老外肯定会投来羡慕的目光:“Wow! You know Renmi!”(请注意,“Renmi”是“人迷”的拼音,他们的原话当然是万人迷的真名)。万人迷人如其名,在哪里都有万人迷恋。2008年4月底,当她要离开SFU回到浙大时,不知道有多少人为她哭泣,SFU在Connerstone的所有餐馆甚至都为她的离去而停业一周。 4月21日,万人迷在温哥华机场等着飞往上海的航班,她那时大概想不到,一年半后当她再次踏上温哥华土地的时候,她踏进的却是另一家学校的校门;她大概也想不到,那个曾经让她留连不舍、魂牵梦绕的SFU,当她第二次来到温哥华的后,就再也不曾去过。

万人迷的故事(中)

每年都有一茬人风尘仆仆地来到这里,又踌躇满志地离去。 掐指算来,万人迷离开SFU已有三年。虽然人已离去,校园里却到处充斥这关于万人迷的传说。当万人迷踏入UBC校门的时候,第一个涌上她心头的,便是两年前她在三十公里外另一个学校里的点点滴滴。 2009年3月,万人迷收到分别来自SFU两位教授的Offer,其中一位是JC Liu,另一位是Jian Pei。有很多朋友都听过这两位教授的大名,JC Liu教授的研究方向是计算机网络,在整个加拿大西部,没人敢在这个领域和他比肩;Jian Pei是数据挖掘创始人Jiawei Han的得意弟子,他自己在这领域的造诣早已青出于蓝,俨然是加拿大数据挖掘的领军人物。这两个人的Offer,对多少人来说都是梦寐以求,一般人更不敢奢望,而万人迷同时收到这两人的Offer,一时间震动了学术圈。 然而,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她竟然拒绝了这两个Offer,来到了UBC。没有招到万人迷,JC Liu心灰意冷,黯然淡出江湖,独自去了香港隐居。他的学生们不忍他的离去,纷纷追随他到了香港,苦苦劝说,一年后,JC Liu才回到SFU,重张旗鼓。Jian Pei教授不像JC Liu那样随性,他仍然继续留在SFU,就像什么也未曾发生。一年后,Jian Pei借着SFU和浙大交流的机会到浙大教书,大概是想感受一下能培养出万人迷的学校氛围吧,后来,直到夫人临盆生产,他才又回到SFU。 人总是在面临选择,就算是在看似平淡似水的时间里静静渡过,心里也在作着一个个取舍。有些人割舍了甲,选择了乙,有些人则相反,人们的选择总是源自对未来的自信,或者对未来的恐惧。对过去来说,当下就是过去的未来,人们根据对过去的经验,加上对现在的体验,便自信地宣称:未来不过如此。其实他们捕捉到的只是过去的未来,面对未来的未来,所有人都一样无知,一样无助。就像所有人都预料到万人迷会回到SFU,但谁能想到她终究还是选择了离开。 万人迷拒掉SFU的Offer后,SFU计算机系专门为此召开了一次会议,议题就是如何能提高招生的吸引力,留住像万人迷那样的学生。SFU计算机系的历来会议记录都能在CS的页面里找到,哪位读者有兴趣的话可以自行查看。 其实,SFU计算机系的那次会议大可不必召开,因为万人迷拒绝SFU的Offer本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这里的深层原因,可能只有她自己知道。每次我向她询问关于这个选择,她都闭口不答。连我这样的挚交好友都不肯透露,可见在她心里埋藏着多大的秘密。 看到这里,有朋友觉得我应该像《苏涛三部曲》那样,写UBC的校长发现了万人迷的才华,在她家门口等了十天十夜才让万人迷答应了UBC的Offer。对不起,我不能违背我写作的原则,因为我写的是传记,不是小说。在传记中,我所写的每一件事都是确凿真实的事情,不能为了增加主人公的神奇色彩而胡编乱造。为此,我宁可卑微地说我不知道她这样做的原因,也不能随便编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理由来解释这件事。 为什么SFU和UBC对万人迷如此看中?一方面的原因可能和她“万人迷”的称号有关,如果能招到她,学校的气质形象能提高好几个数量级;另一方面,也是决定性的原因,是因为万人迷的才华出众,无人能及。在浙大的时候,她“一姐”的称号早已传遍了整个学校,在SFU交流时,她的能力、成绩更是刷新了SFU几十年的记录,前无古人,后也大概不会有来者。曾经有学弟和我聊天,谈到07级的交流生有人选了8门课拿到7个A+,我听了一脸不屑,本想告诉他们当年万人迷的成绩,但由于一个原因,我收住了口。 虽然最终万人迷没能留在SFU读研,但浙大成功地让她到SFU交流,按照协议,这个交流项目也就继续进行下去。所以,学弟学妹们,如果你们恰好是这交流生的一员,你们最应该感谢万人迷,因为如果没有她,这个项目早就停办了。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每年都有一茬人风尘仆仆地来到这里,又踌躇满志地离去。每一届的学弟学妹都有自己的故事,如同一幕幕戏剧,在SFU这块大舞台上演绎着他们生活的一点一滴,这场长剧每年9月开演,来年4月落幕。我就是观众席里唯一的观众,一言不发,在台下默默看着这一幕幕戏,相似的剧情,不同的演员,有喜剧,也有悲剧。看久了戏,仿佛觉得自己也身陷其中,如同自己也是戏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有时会为某个剧中的人感到欣喜,有时会感到遗憾,甚至还会爱上某个剧中的人。不知道在更远的舞台上,有没有人在看我演的一幕幕戏,不知道在他们眼中,我演的的是喜剧还是悲剧。 这里所说的让我感到遗憾的剧中人,就是一个07级,09年9月来SFU交流的学弟。他来到SFU时,我已经成了SFU的研究生,万人迷和苏涛一道,到了城市另一端的UBC。这个学弟同我和苏涛都很熟,有一天,我带着他去UBC找苏涛叙旧,碰巧遇到了万人迷,而这恰恰就是悲剧的开始。 那个学弟长着一张考试满分竞赛金牌人见人爱花间花开的英俊牛人脸,普天之下的美女全然不放在眼里。哪知他一见到万人迷就变得魂不守舍,就像段誉遇到神仙姐姐一样。那次UBC之旅归来后,学弟一天到晚缠着我问万人迷的事情,又过了一阵子,他死活要我带他去UBC见“万人迷姐姐”。我经不住他摧残,只好带她去见万人迷,但万人迷却对他冷冷淡淡,就如同对待那些迷恋她的万人一样。那学弟仍不死心,还要让我带他去UBC。那时万人迷早已名花有主,而且也为了学弟着想,便说什么也不再带他见万人迷。学弟因此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我以为这事已经告一段落。 那时我还住在学校,有一天突然断网,而且持续了好几天。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学弟在攻击学校宿舍的服务器,为的就是让我无法上网,好带他去见万人迷。从这件事以后,我作出两个决定:第一,搬出学校住。学弟再牛,也不至于把整个Shaw(加拿大的一家网络提供商)的网络搞挂;第二,我决定不再带着任何单身学弟去见万人迷,以免他们又像这个学弟一样身陷红尘无法自拔。也正因此,不久前有人提到有人在SFU交流期间8门课7门A+时,我没有告诉他们万人迷的成绩,怕的就是他们重蹈这个学弟的覆辙。 后来这个学弟一直郁郁寡欢,再后来,他回国以后就再也没听到关于他的任何消息。 其实,像这样迷恋万人迷的人物事迹,如果考虑到她在UBC乃至浙大的追求者,才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万人迷的故事(下)

只听“啪”的一声,所有的记忆都定格在那位公子扭曲的脸,和重重打在他脸上的万人迷的纤纤玉手。 和苏涛的成名之路相比,万人迷则相对平稳低调。苏涛是典型的少年成名,小学的时候就已经名满津门,中学的时候他的事迹就已传遍全国,到了大学就已经享誉全球了。万人迷虽然容貌无双、才华出众,但她从小就内敛低调,从不张扬,以至于一直以来只有为数不多的人才知道她的芳名,因此她的名声也就不如苏涛那么响亮。 绕是如此,她身边认识她的人很少有不为她的美貌倾倒、为她的才学折服,拜倒在她的石榴裙黑丝袜下。当她还在紫金港的时候,追求她的男生就已有万人之多,这就是“万人迷”这个称号的由来。在浙大的前两年她住在碧峰,宿舍的信箱都在宿舍楼下的车库里。当时,她宿舍的信箱总是被各种各样的情书塞满,有时甚至都堆在了信箱外面。 这些情书来自她成千上万的追求者,每天都有人络绎不绝地徘徊在碧峰5舍楼下的车库,趁四周没人的时候,悄悄把自己精心准备的情书塞在万人迷寝室的信箱里。有时,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别的男生抢在自己前面塞情书:那便是自己的情敌。情敌相见,分外眼红,由此引发的冲突、斗嘴,甚至打架事件也就层出不穷。后来,碧峰宿管办不得不派出专人在那里维持秩序,以防止恶性事件发生。 对于那些情书,万人迷一概不看。她本不想成为万众追求的对象,却对追求者的执着无可奈何,唯一的办法就是不理会那些情书,任由它们堆在那里,好让追求者们知难而退。但这样却苦煞了万人迷的室友们,她们每天不得不从一堆写给万人迷的情书中找出属于自己的信件,而且不得不定期清理那些情书,要不然整个车库也早就被堆满了。 到了大四,万人迷从SFU交流归来,搬到了玉泉,但那些成千上万迷恋她的人并没有放弃,一封封满载深情的情书都来到了8舍。楼下的阿姨不得不在8舍门口专门摆放了一个大纸箱来让那些追求者投递情书。看到这篇文章的读者们,如果2009年你正好住在8舍,或者去过8舍的话,你一定还记得8舍门口那个巨大的纸箱,上面印着万人迷的名字,还有箱子里堆满的一封封信,那俨然已经成了8舍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一年后,万人迷从浙大毕业,楼下那个纸箱也就失去了它的使命,被当成垃圾处理。如今再到8舍故地重游,见到的还是当年的阿姨,却没了那个纸箱,万人迷住过的寝室依旧,里面却早已换了别人,物是人非,让人唏嘘不已。 8舍楼下有个篮球场,常年有很多帅哥在那里不分昼夜地打篮球。如果你仔细观察那些打篮球的帅哥,就会发现一个奇特的现象:有人打累了,会坐到场边休息,喝点水,然后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披上外套,飞快地跑到8舍门口,从口袋里掏出一封情书,左右看看四下无人,羞涩地扔到万人迷的信箱里,再迅速跑回到场边,若无其事地继续打球,没打一会儿,他的同伴也会到场边休息…… 万人迷始终以一种冷若冰霜的态度对待那些迷恋她的万人,因此那个纸箱里的情书她一封也没有拆过,都原封不动地卖给了收废纸的人。情书如此之多,以至于她不得不每天搬着沉甸甸的箱子到废品回收站。一个月后,她用卖废纸得来的钱在她寝室装了一台空调。据说,后来她来温哥华的机票也是靠卖这些废纸攒来的。 万人迷的存在,至少激励了四个产业的兴旺:伐木业、造纸业、文具纸张零售业,以及废纸回收业。就这样,她为杭州市的GDP做了自己一点微薄的贡献。大家知道,我国是一个植被覆盖率非常低的国家,万人迷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为因自己而造成的纸张浪费感到深深的内疚。于是,大学毕业后,她决定远赴重洋,到一个植被覆盖率非常高的国家——加拿大——完成她的研究生学业。 如果你注意观察生活,你就会发现身边有很多这样的女生:不管她们姿色如何,不管她们是不是美女,总喜欢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在相机镜头前摆出她能想像得到的各种性感、风骚、妩媚的姿势,留下一张张如花似玉的照片,然后发到网络上。你也会发现有很多人对这些照片以及照片里的人大加赞誉,“美女美女”赞个不停。对这些女生来说,她们的脸是长给别人的,她们的容貌是她们吸引男人的唯一武器,只有所有的男人都由衷称赞她们一声“美女”,她们的虚荣心才能得到一点满足。 如果你熟悉万人迷的话,你就会发现她从来不刻意雕琢自己的容貌,从来不曾为了别人的称赞而在相机面前搔首弄姿,她甚至很少拍照,很少在网络上发布自己的照片。 说到拍照片,不得不提到我的一个朋友——旅欧青年艺术家何火召。可能有不少朋友听说过何火召的大名,我在这里提到他并不是要说他也是迷恋万人迷的万人之一(事实上不是,何火召身边从来不乏美女相伴),而是因为他在旅欧前的一件艺术作品。2009年5月,浙大05级的同学毕业在即,何火召发起了一项活动:“拍摄一组出国留学的国内大学生的肖像”,虽然名字很拗口,但内容很简单:给即将出国留学的同学拍摄肖像。这次活动有何艺术家亲自操镜,非常成功。 在拍摄期间,有很多报社的记者采访他,在所有的照片发布之后,立刻有很多杭州的艺术品公司想买他拍摄的肖像——出价高得离谱。然而,当这些艺术品公司发现这组肖像里并没有万人迷后,出价竟减到了原先的一半。何火召为了不让自己的艺术品贬值,找到万人迷苦苦劝说她拍肖像,却遭到万人迷坚定地回绝。最终,这组艺术品的价格因为没有万人迷的肖像而大打折扣,但还是因为有苏涛的肖像而卖到了一个好价钱。想必当何火召看到这篇文章时,仍能感受到当年的遗憾,但令他印象更深的是万人迷不为金钱而改变自己原则的高贵品质。 最为难能可贵的是,虽然万人迷追求者如云,但她从来亲近过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而是始终和他们保持这很大的距离。万人迷从不自恃自己的美貌,也从来没有以自己众多的追求者作为资本,而是凭借自己的能力,靠着自己的才华,在人生路上脚踏实地地朝前走。反观有些女生,自认为自己有点姿色,就利用自己的容貌吸引越来越多的男人,把追求者玩弄于掌心,仿佛要愈来愈多的男人围绕着她们团团转,才能提现自己的人生价值。万人迷和她们比起来,云泥之别既现。 万人迷艳惊全城,但所有的追求者都对她毕恭毕敬,丝毫不敢有一点越轨行为。刚上大一的时候,就有一件离奇的事件传遍了全校:有一个管理学院的官二代加富二代,据说他老爸是浙江省什么厅的厅长,他老妈是浙江省某知名民企的董事长,那位公子长得一表人才,谈吐优雅,举止潇洒,性格温和,不知有多少女生疯狂地追求他,但悲剧就悲剧在他迷恋上了万人迷。 有段时间,在东区教学楼下经常停着一辆黄色甲壳虫,据说是那位公子等着万人迷下课,要送她回宿舍,但万人迷从没有坐过,甚至连正眼也没有看过那辆甲壳虫。后来,万人迷每天都能收到一束玫瑰,当然都是那位公子送来的,可是万人迷一点也没有感动,仍然冷冰冰地,像对待其他追求者一样对待他。 有一次,那位公子忍受不了她的冷漠,趁她去上课的时候站在她面前,想当面说清楚。万人迷面无表情,转身就走,那公子着急,伸手拉住了万人迷的胳膊。万人迷好像清誉受损,气愤地对他言道:放手!你想怎样!哪知那公子也气上心头,拉住她的胳膊不放:我就不放手,怎么着!万人迷情急之下,伸手打了他一个耳光,只听“啪”的一声,所有的记忆都定格在那位公子扭曲的脸,和重重打在他脸上的万人迷的纤纤玉手。那公子没想到万人迷如此决绝,径自摸着脸,不知所措。万人迷气还没消,对他说了三个字,转身就走:“你等着!” 后来,那公子就像人间蒸发一般,在浙大彻底消失了,没人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也没人敢向万人迷询问这件事。再后来,直到万人迷大学毕业,才听说他又重新回到浙大读书。从此,大家传说,万人迷很可能有黑帮背景,不然怎能让一个有深厚势力的人凭空消失四年。当然,这只是传言,无法加以佐证。 说到黑帮的故事,难免又牵扯出一件事,这件事在《苏涛传番外篇》的第三篇《黑色简史》中已有记载。读过那篇文章的朋友应该还记得,2010年5月初的时候,苏涛正在纽约开疆拓土,那时万人迷正在国内。我和苏涛都熟识的一个在阿尔伯塔大学的朋友——时小宇——来到温哥华,名曰游玩,但他的到来也带来了埃德蒙顿华人黑帮和温哥华大圈帮的激战。由于苏涛远在纽约,温哥华的大圈帮节节败退,形势危如累卵,直到苏涛扬言马上要飞回温哥华,时小宇才匆匆离开,埃德蒙顿黑帮也随即离去。 到了6月,万人迷回到了温哥华。就在那时,埃德蒙顿的黑帮识破了苏涛佯装回温哥华的诡计,又组织人马围攻温哥华,只是在这一次时小宇并没有一同到来。怎知这批人一到温哥华立刻倒戈,纷纷加入了大圈帮。如此一来,埃德蒙顿黑帮势力大减,8月,大圈帮反攻阿尔伯塔,攻克卡尔加里,围困埃德蒙顿。时小宇不得不飞到纽约,找苏涛叙旧,二人相逢一笑泯恩仇,大圈帮这才撤出阿尔伯塔,两个帮派又和好如初。 由此可以推断出,时小宇很可能和埃德蒙顿的华人黑帮有些密切的联系,只是此君已为人夫,不好再深入挖掘。 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为什么第二次围攻温哥华的埃德蒙顿黑帮一到温哥华就立刻倒戈,集体加入大圈?不久前,我和苏涛喝酒,他已有微微醉意的时候,才向我道出了事情的真相:原来埃德蒙顿的华人黑帮帮众第二次来到温哥华后,碰巧见到了万人迷,众人迷恋万人迷的美貌,便再无心回到阿尔伯塔,甘愿留在温哥华,加入大圈帮。得知事情的原委后,我感慨不已:在《书剑恩仇录》里,清兵被香香公主的美貌打动,纷纷放下武器,无心战斗,而万人迷竟然能让黑帮帮众倒戈易帜,不输古人啊! 万人迷的故事到这里已经讲完了,我把本文的初稿给万人迷过目,她阅罢提出了一个尖锐的意见:我没有把她的美貌完全还原出来。对此,我感到万分为难。在我眼中,这世界上只有一个美女,那就是我正在追求的姑娘。我知道,当说出这番话时,我一定会被万人唾骂,尤其是迷恋万人迷的读者,因为在他们心里至美无双的万人迷在我看来还不如我正追求的一个不知名的姑娘。写传记虽然要公正客观,实事求是,但我还是想保留一点自己的主观思想,即便是被万人所骂,我也不能动摇自己的情感。 所以,我采取了一种比较折衷的办法:我尽量少用主观的笔墨来直接描述万人迷的美貌,而多用客观的叙述和分析来向读者展示和万人迷相关的一件件事。相信通过我客观的叙事,万人迷到底如何美艳绝伦,早已展示在各位读者面前;而我也可以不用直接说出“万人迷容貌世界第一”这样的论断而抹杀我心中那个唯一的姑娘的形象,可谓一举两得。 还有,据江湖传言:万人迷至今仍保持着冰清玉洁的处女之身,至于是真是假,便无从考证了。 (完)

苏涛传番外篇(三)黑色简史

请勿转载,谢谢! 前面几篇主要介绍了苏涛无与伦比的智商和超凡绝伦的才华,大家可能认为他是一个只在学业上出类拔萃,但不会融入社会的学术青年。为了消除这个误会,我利用这篇文章给大家讲述一些苏涛不为人知的故事,让大家了解苏涛一直隐藏在他平静生活之下的不平静的一面。这篇文章比较长,为了方便大家阅读,分成了若干小节。 一、大圈 各位身在温哥华,来过、听说过温哥华的朋友,提起这座城市,最让你难忘或者最让你憧憬的是什么?是这里拥有全世界各地的正宗美食,是这里从海滩能看到雪山的如画风景,还是这里享誉全球的滑雪胜地?如果你是女生,你肯定会留连这里满大街开着奔驰宝马的富二代帅哥,这里让人眼花缭乱的时装,还有这里汇聚世界名牌的化妆品;如果你是男生,你肯定不会忘记这里有身材火辣的洋妞,这里有风骚奔放的正妹,还有那一个个孤单寂寞的富婆。朋友们,说了这么多,你们还是忘记了提起这座城市最重要的标志——加拿大黑帮之都。看到这里,你一定在骂我胡扯,骂我哗众取宠,如果你不相信,请用Google搜索关键词”Canada gang city”,搜出的结果能说明一切问题。 欢迎从Google回来,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说起黑帮,不能不说温哥华最大的华人黑帮——大圈帮。大圈帮主要由来自大陆的华人组成,实力强大,丝毫不亚于温哥华本土黑帮,甚至连加拿大皇家骑警都要让他三分。如果你的房东是华人,你可以向他们打听大圈帮的往事,他们一定会绘声绘色地讲述这个已经在江湖上流传久远的故事:当年大圈仔血洗唐人街,恶战以越南帮为首的东南亚帮会,把他们杀出温哥华。接着他们寒冬冒雪翻过落基山,在阿尔伯塔省首府埃德蒙顿经过一番血战,清剿了那里的越南帮。然后挥师南下,又把越南帮赶出卡尔加里。大圈帮乘胜追击,一路向东,摧枯拉朽,风卷残云,横扫整个大陆,把越南帮在多伦多的势力也剿灭殆尽。到那时,已经是第二年六月,整个加拿大也只剩蒙特利尔还有越南帮的残余力量。正当大圈仔蓄势待发,准备进军蒙特利尔时,发生了一个“特殊事件”,他们不得不抱着遗憾回师温哥华。 当然,这些都是苏涛来温哥华之前发生的事情,大圈帮和越南帮之间的恩怨厮杀和苏涛并无半点关系。朋友们,看到这里你们肯定又在骂我,已经写了近一千字才提到苏涛,前面说的却还和苏涛没半点关系!大家不要着急,我不是写小说,无法把所有英雄壮举都归于主人公一人身上,我写的是传记,只能实事求是。 2009年8月,苏涛踏上这片土地,不远万里,把他神一样的气息带到了温哥华,滋润着西洋万物的成长。最初一个多月,苏涛的生活还比较正常,和其他的研究生一样。但他的生活方式逐渐发生着变化:苏涛开始以空虚的表相掩饰自己在生活中的另一个角色,就连当时和他一起住的四个人都没有一点觉察,他们都只认为苏涛的生活越来越懒散,每天都在打酱油。但这都是假象。直到10月底的一天,我才发现他生活中另外一面:他和大圈帮的种种联系。 话说那天晚上有急事找苏涛,但他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其他人也都不知道他身在何处,那晚他彻夜未归。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前往他家,谁知刚到他家门口就发生了经典的一幕:前方街道开来一辆很低调的黑色福特,车门打开,走出一人,穿着灰色夹克,满脸倦色,此人不是苏涛是谁!他正要进家门,看到了我,低头给了我一个眼色,让我进门再说。走近他,我闻到他身上一股浓烈的火药味。注意,是火药味,不是烟味,是大年初一满大街都能闻到的火药味。我问他怎么回事,他随口回答:“昨晚放炮去了。” 当天下午,我看到报纸上的新闻:昨夜大圈帮和红蝎在Broadway火拼。红蝎(Red Scorpions)是温哥华的本土黑帮,实力和大圈不相上下,近年来为了争夺地盘经常发生火拼。我不想说服自己,但我不能不相信,苏涛参加了那晚的火拼。华人黑帮和洋人黑帮火拼,苏涛肯定站在华人这边,所以我至此才发现他和大圈帮的复杂关系。 二、特殊事件 当年白起因为和范雎有隙,攻赵一半而返,让秦国统一六国推迟了几十年;拔都因为听到蒙哥的死讯而不得不把围攻维也纳的军队撤回,从此蒙古人再没有踏进西欧。是什么“特殊事件”使得当年准备进发蒙特利尔的大圈仔突然撤回到温哥华?这件事发生在2002年7月,如果熟悉苏涛的话,你就会知道这是他升入高中的那年。 前文书提到过,苏涛升入天津实验高中的那年暑假,学校公费让他到英国旅游,恰好遇到了在英国瑞丁开会的时任UBC校长的Martha Piper女士,Piper女士发现苏涛是百年难得的人才,便跟着苏涛回到天津,在他家门口连等十天十夜,终于感动了苏涛的父母,答应让苏涛本科毕业后到 UBC读研。 但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当时和Piper女士一道去开会的还有时任美国华盛顿大学西雅图分校校长的Lee Huntsman先生。Huntsman同样为苏涛的才华倾倒,想说服苏涛将来到华盛顿大学深造,于是暗地里和Piper女士展开了竞争。 苏涛将来的归属不光涉及到两所学校的声誉,还牵扯到两座城市的利益,两所城市的黑帮也对此展开了一系列行动。温哥华的大圈帮先行一步,兵分两路,一路前往西雅图,截住准备动身干涉的西雅图海帮;另一路直飞英国瑞丁,给Huntsman先生制造种种麻烦,使其无法动身随苏涛前往天津。就这样,大圈帮的精锐全部出动,终于确保苏涛父母答应了Piper女士的Offer。正因如此,两座城市的黑帮结下了梁子。 大家可能还记得在2009年秋天,苏涛刚来温哥华的时候,新闻报道温哥华的海滩上时不时有断手断脚飘来。西雅图海帮集结帮众从海陆出发,准备进军温哥华黑帮,以报七年前错失苏涛之仇。大圈仔更不示弱,把帮众藏在游艇里掩人耳目,对西雅图海帮的船突然袭击,斩断他们的手脚,投入大海。一时间西雅图黑帮为之震动,从此一蹶不振,再也无法觊觎温哥华。 大圈帮放弃了蒙特利尔,却得到了苏涛。古语云: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大圈帮的强大之路才刚刚开始。 三、红蝎公主 苏涛有多大能耐,能让大圈帮不惜放弃蒙特利尔? 温哥华的冬天阴雨连连,虽然处在高纬度,却有着阿拉斯加暖流的垂青,使得整个冬天都非常舒适,即使淋雨,也能感到丝丝暖意。偶尔一个不下雨的下午,苏涛突然拉我去酒吧喝酒。那次喝酒不在UBC,也不在市中心的酒吧街,而是在一个处在偏僻的Alma街的不知名酒吧。我不解为什么要去那个从没去过的酒吧,苏涛神秘地笑了笑:“去尝尝鲜。” 酒吧很冷清,但是有个台球桌。几杯酒下肚,我和苏涛开始打台球消磨时间。苏涛的台球水平怎么样?他各方面都很优秀,但我必须实事求是地说,他的台球水平很一般,和他打过的人都清楚,所以只有在和他打台球时,我才能找到一点自信。 刚打了一局,突然从门口熙熙攘攘进来一群洋人,都是20多岁的年纪。为首一个洋妞,满头红发,显得热情奔放,穿一件紧身毛衣,身材凸凹有致,在仔细看脸,生的标志动人,算得是洋妞中的极品。那一群人坐定,说说笑笑,我和苏涛继续打台球。 那个红发美女时不时扭头看苏涛,过了一阵,她竟然走到苏涛面前说要和我们一起打。于是她和苏涛一组,一人一杆打我一个人。刚才提到,苏涛的球技不怎么样,可是自从和红发美女一起打之后,完全就像换了了人,不管是直线拉杆、小角推球还是推杆加塞,怎么打怎么进,原来他一直在隐藏自己的真实水平。红发美女看到苏涛如此威猛,刹时心花怒放,娇声百态,不住和他调情。苏涛的魅力不用多说,在《苏涛三部曲》中有很详细的记载。 我见此情景,觉得再打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就让给他俩玩,自己到一边喝酒。我刚回到自己座位坐下,就有两个人朝我走来,面色严肃,他们是刚才和红发美女一起进来的人。这两人劈头盖脸就用英语问我:你是那个帮的?我愣了一下,pardon了好几次才明白他们问什么,赶紧告诉他们我不是任何帮会的人。他们又指着苏涛问我,我只好撒个谎说他也不是。这时那两个人的脸色才平和下来,坐下和我聊了会儿天。 他们告诉我他们是红蝎(Red Scorpions)的人,这时我才发现他们的手腕上都刺着“RS”两个字母。这个红蝎就是前文说和大圈帮枪战的那个本土黑帮,没想到今天在酒吧相遇,考虑到苏涛的身份,我惊出一身冷汗。深藏内心的恐惧,掩饰脸上的不安,我故作镇定,和他们闲扯。从他们的口中,我知道那个红发美女竟然是红蝎帮主的女儿。 再待下去恐怕凶多吉少,我起身向他们辞别。苏涛却还在和红蝎公主搂搂抱抱,丝毫没有去意。我只好先行一步,逃离虎穴。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我就不知道了,苏涛也不肯告诉我。 再后来,我听说大圈帮和红蝎和解,红蝎还主动让出Main Street北段的地盘给大圈。事后,我常想,那天苏涛为什么偏偏带我去那个酒吧,但事情的根结越想越感到脊背发凉。 四、纽约客 朋友们,看到这里,你们可能会产生一种误解:苏涛对于大圈的作用就是靠美色谋取地盘。错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足以推翻这种错误的看法。 时光荏苒,白云苍狗,白云不知在温哥华上空飘来飘去多少个轮回,小狗也跑遍了温哥华的大街小巷。在平静生活的掩盖下,转眼半年过去了。大家可能还记得,2010年5月底,苏涛动身前往纽约。每个人都知道苏涛到纽约是去Google实习,只是这么简单么? 5 月29日晚上,温哥华机场四周停满了黑色小车,有数百人赶到机场为一个人送行,其中不乏大圈帮的高层人物,甚至连帮主都亲自出马。这个即将离别重要而神秘的人物就是苏涛。是晚月清云淡,星斗垂垂,送行的人忍痛扼腕,义气深重,苏涛心潮澎湃,慷慨激昂。若非重大使命,焉有如此壮别?遥忆当年送别情景,有《菩萨蛮》为证: 凌云豪气冲霄汉,夜惊星斗闪闪寒。西洋骤风浪,孤城凭渺茫。虎惧英雄胆,龙潭为君寒。名成此身战,往返谈笑间。 苏涛到纽约一个星期,新闻报道纽约黑帮战争事件多了三倍,并不时传出本地帮派损兵折将,丢掉地盘的消息。大概过了一个月,经过十几起枪战,纽约唐人街就全部掌控在华人黑帮的手中了,这个华人黑帮就是大圈帮。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苏涛说起过他在纽约和两个韩国妹的故事。这两个韩国妹是纽约韩国黑帮帮主的妹妹,美艳动人,名震纽约城。她们虽然来自韩国,却没有整过容。事情正像大家期待的那样,这两个韩国妹都看上了苏涛。和对待红蝎公主不同,苏涛这次并没有对她们表现出任何兴趣。韩国妹甚至想约苏涛吃饭都约不到。苏涛当时正在策划一起战役,一个月后,大圈仔奋勇厮杀,终于把韩国帮赶出了纽约城。韩国妹随兄长黯然离开纽约,心中百感交集,对苏涛又爱又恨,后来再没听说过她们的消息。 时小宇是我和苏涛都熟识的朋友,正在加拿大阿尔伯塔大学深造。2010年4月,当时苏涛正在国内,时小宇来到温哥华,名曰游玩。他刚来几天,温哥华就又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大圈帮在唐人街连连败退,据说是被埃德蒙顿的华人黑帮所败。大圈仔节节败退,埃德蒙顿的黑帮乘胜追击,眼看就要把大圈赶出温哥华。 苏涛闻讯,扬言马上从国内飞回温哥华。时小宇听说苏涛马上回来,匆匆离开温哥华,回到埃德蒙顿。他一走,埃德蒙顿的黑帮随即溃散,大圈帮又恢复了元气。再后来,大圈仔反扑阿尔伯塔,先是攻占了卡尔加里,接着又围攻埃德蒙顿。 2010年8月,埃德蒙顿的华人黑帮在大圈帮的围攻下势如累卵,危在旦夕。时小宇飞到纽约,找苏涛叙旧。二人具体谈了什么,旁人不得而知。之后,大圈解除了埃德蒙顿之围,大圈帮和埃德蒙顿的华人黑帮也和好如初。 由此可以推断出,时小宇很可能和埃德蒙顿的华人黑帮有些密切的联系,只是此君已为人夫,不好再深入挖掘。 五、玄铁令 苏涛在外开疆拓土,最终还得回到温哥华完成所谓的学业,时间又晃到了2010年底。一次,苏涛见到我,看了看我的面色,对我说:我看你印堂发黑,十日之内恐有血光之灾。要是别人对我说这些话,我肯定先暴揍他一顿,可是苏涛这么对我说,我不信也得信。他拿出一块纸片,在上面写点东西,折起来,递给我说:这是我给你写的锦囊,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打开,可以救你一命。我郑重地收好,言不尽感谢。 接下来的日子平和宁静,我早把苏涛的嘱咐抛在耳后。12月的一天,我和一个姑娘去看电影,晚上送她回家。她家离我家不算远,但步行也得半个小时。晚上车少,我决定走着回家。姑娘,看到这里,你一定能想起来那晚我送你回家的情景,但你肯定想不到我回家的路上发生了什么。 当时已近午夜,路灯昏暗,街上哪还有半点生气。走到一半的时候,隐约看到前面飘飘悠悠来了两件黄色大衣,是黄色大衣在飘。我心里一禀,难道在科技发达、文化昌明的今天,还闹鬼不成?我放慢了脚步,警惕地看着那两件大衣。等飘进了,我才发现原来是两个黑人穿着大衣。那两个黑人凶神恶煞,一个拿出刀,一个掏出枪指着我。我心里一凉,想问一句劫财还是劫色,怎奈不知道用英语怎么说,呆呆地看着他们。 两个黑人也不啰嗦,直接问我要钱。我颤抖地摸着口袋,心想完了完了,吾命休矣。手伸进口袋,准备把钱包拿出来时,摸到了一张纸——苏涛给我的锦囊。我也不知怎么颤颤悠悠把它掏出来,黑人一看我手里拿着张纸,伸手就抢了过去,用打火机的火光照亮纸上的文字。借着打火机的光,我看到那两个黑人的脸色如何从黑色变成黄色,有变成红色,最后又变成黑色。黑人对视一眼,谨慎地问我,这是谁给你的?我怕连累苏涛,就说是一个朋友。他们紧接着追问是不是一个叫苏涛的人。我在惊愕中也只能点点头。两人一听,把纸递给我,满脸陪笑,连说对不起,最后还塞给我50块钱,我不敢要,他们却转身就跑了。 他们塞给我钱的瞬间,我看到他们的手腕上刺着一个带翅膀的骷髅——原来他们是地狱天使(Hells Angels)的人。地狱天使也是温哥华的一大黑帮,苏涛怎么和他们扯上的关系,这就无从考证了。 我打开那张纸片,想看看上面到底写着什么有如此魔力,但上面只有一串数字。后来我问苏涛,才知道是他的学号。看到这里,有些知道苏涛学号的朋友高兴了,以为这串数字就是护身符,你们错了,因为黑帮的人只认苏涛亲手写的学号。 这张有苏涛亲笔书写学号的纸片,就像《侠客行》中谢烟客的玄铁令,招致江湖各路人士垂涎,但谁得到它都会有杀身之祸。在此,我郑重声明:我已经把这张纸片卷烟抽了,请大家不要再费尽心机从我手里得到它。 [...]

苏涛传番外篇(二)魔方青年

请勿转载,谢谢! 这样的标题可以避免三部曲的限制——只能写三篇,有了之二,还有之三,只要我还处于无聊寂寞的状态,这个系列就可以一直之下去,甚至到之一千,之一万…… 寒假刚刚结束,不知道大家是怎么渡过的,聚了几次餐?逛了几次街?就我而言,我从不和男人逛街,但有一个例外,就是苏涛。每次和苏涛吃饭、聊天、逛街,我都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流溢出的充满智慧的光芒。 普罗提诺把神比作永恒的源泉,世间一切事务都从神那里流溢出来,就像太阳发出光线一样,而太阳什么事情也不做,只是存在。流溢是有等级的,就像太阳发出的光线传播的越远能量越低一样。第一个从神流溢出的东西叫做奴斯(Nous),其次是世界灵魂,人的灵魂和物质世界。按照普罗提诺的理论,苏涛的层次介于世界灵魂和人的灵魂之间,因为他比我们任何人都要完满,但他毕竟是个活生生的人。 这次的事情发生在一次和他在Metrotown逛街的时候。苏涛的记忆力超常,有过目不忘之能,再加上他的方向感特别好,整个温哥华的地理已经在他心里了如指掌。正因如此,他有个“活地图”的称号,甚至比 Google Maps还好用。有人迷路,只要给苏涛打个电话,告诉他身边的标志性建筑和要去的目的地,苏涛能立刻告诉他应该怎么走,做什么车到哪里下,怎么拐弯。不光对地理熟悉,苏涛对每个商店卖什么东西,每类东西摆放在那个柜台也都一清二楚,好像这些商店都是他开的。和他逛街,从不用走冤枉路。 扯远了,继续说不久前和他在Metrotown逛街,我想给一个姑娘买个礼物,却没什么主意。苏涛建议我:买个智力玩具吧。于是他带着我拐了七八个弯来到了一家名叫“Mind Games”的小店,就在大统华附近。在路上,他问我:“玩过智力玩具么?”我抓了抓头:“小时候玩过九连环。”“九连环啊”,苏涛满脸不屑地说,“本质就是格雷码,是个人闭着眼睛都能套出来。”“什么码?”“格雷码”,苏涛看着我迷茫的眼神,“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回去自己Google吧。”我想起自己小时候套弄九连环死活也套不出来的情景,惭愧万分,一路无语来到了那家小店。 关于那家小店,就不用多说什么了,反正都是我没见过的高级智力玩具,所以我也叫不出名字。我正看得眼花缭乱,苏涛拿起一个魔方在那里转。他问我:“玩过魔方么?”我再次感到惭愧地回答:“呃——小时候玩……拆过……”苏涛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我问苏涛:“我听说网上有转魔方的公式,真的假的?”“那些都是初学者”,苏涛头也没抬,还在那里转着魔方。“你转个魔方要多久?”我紧接着问他。“大概50秒吧”,苏涛仍没有抬头,所以他没看到我的眼神里充满了不相信。“太假了,你要是能50秒转好,我把魔方吃了!” 苏涛笑了:“好,要是我转不好请你吃饭。” 我花了大概两分钟把魔方拧乱,然后开始计时。5秒、10秒,苏涛把那个魔方拿在手里,迟迟不开始,却一直在看个不停。“你怎么还不转,10秒了。”我忍不住问他。“我在观察,20秒的时候告诉我。”秒针滴答……“20秒了”,只见苏涛不紧不慢开始拧,他闭上眼睛,用命令的口吻说:“把我眼睛蒙上。”尽管我当时很无语,但还是用手把他的眼睛蒙上,他不看魔方,在那里盲拧。我看那魔方在他手里翻飞,楞光交错,就像一个五颜六色的球,只听咔啦咔嚓的声音不停响起。过了一会儿,他右手拧着魔方的一面,咔嚓一声转了180度,魔方奇迹般地复原了。我一看表,33秒,再加上前面用掉的20秒,一共用了53秒。 “你输了,用了53秒,多了3秒。”尽管我赢了打赌,脸上还是写着巨大的惊讶和佩服。“唉,好久没玩,生疏了。走,请你吃饭去。”我也顾不得给姑娘买礼物,和他直奔餐馆。吃饭时,我让他教我怎么拧魔方,他看着我,无奈地摇摇头:“不行,你资质不够……” 俗话说物尽其能,没有资质学拧魔方,我只好坐在电脑前,以文字的方式记载苏涛的神奇。

苏涛传番外篇(一)风生水起

请勿转载,谢谢! 自从《苏涛三部曲》推出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开始了解真正的苏涛。但是那三部曲毕竟是传记体的文章,笔法难免有些夸张和神话的成份,虽然都是真人真事,可是看上去总感到不贴近生活,不贴近我们普罗大众:我们的层次距离苏涛太远了。 现在,我尽量用最朴素的笔法,从身边真实发生的小事写起,为大家刻画一个现实中的苏涛。 话说今天有个朋友让我帮他调程序,三千多行的C++代码,跑起来有段错误。我忙着别的事情,却有不好意思拒绝他,只好给苏涛打电话。 “忙不?”接通电话,我劈头盖脸就问他。 “忙”。我听到电话那边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像是在用什么螺丝刀之类的工具。 “忙什么?” “新买的单反快门坏了,我正在修” “你耳朵闲着没?” “啊?”他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问。 我挂断电话,把那段三千多行的代码text-to-speech,作成mp3文件,上传到服务器上,把地址发给苏涛,并附言:“这段代码有段错误,帮忙听一下。” 大概十五分钟后,我接到苏涛的电话。隐约听到电话那边电脑音箱传出的那段正在朗读的代码。 “这段代码什么什么地方用到一个叫什么什么的指针,它只被声明过,却没有被new出空间,你一用它就段错误了……”苏涛心不在焉地对我说。 我照着他说的改了一下,编译运行,果然没问题了。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我无法掩饰自己的惊讶,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能从代码中“听”出bug。 他没理我,我又听到一阵像是螺丝刀的声音,然后他长出了一口气,紧接着就听到几声单反的快门声。 我觉得我已经没必要再问他什么了,默默地把电话挂断,坐到电脑边,敲出这些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