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算的边缘

做一个懂文艺的科学青年

Category: 生活

红领巾

在这个伟大的日子来临之际,我本打算写一篇文章颂扬九十年前那场开天辟地的壮举,但是没人给我五毛钱的工资,只好作罢,转而写一写十五六年前我毅然肩负起一个光荣使命的故事。 既然如此,这篇文章的标题应该叫作《十五年前》或者《十六年前》,但这样的标题容易让读者误以为我写的是自己在十五六年前的一段风流往事,有损我一如既往的清誉,所以改用了现在这个又红又专的标题。 不记得在小学的几年级开始,所有的同学一下子都戴上了绿领巾,老师告诉我们,我们光荣地加入了共产主义儿童团。尽管有了这个光荣的团体,我却更加羡慕那些高年级戴着红领巾的同学。我听说,红领巾是国旗的一角,是用革命烈士的鲜血染成的。红色是鲜血的颜色,而绿色是鼻涕的颜色,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小男孩,一定要让鲜血的颜色飘荡在胸前。 于是我在各方面都严格要求自己,终于在十五六年前的某一天,在《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的悠扬歌声中,我成了一名少先队员。人思想的进步程度总是有先有后,第一批入队的只有五六个人。面对着众多还没有戴上红领巾的同学,我义不容辞地在各方面都担当起了带头作用。 为了帮助其他同学早日入队,我经常带领几名少先队员把一些身材弱小的同学拉到墙角,对他进行身体接触式批评教育。当这些同学感动地哭哭啼啼地离开时,问我们叫什么名字要告诉老师,我总是不忘少先队员做好事不留名的光荣传统,低调地告诉他:“我是一名少先队员!”上课的时候,看到有些同学不认真听课,我就想办法扔点什么东西过去,提醒他要认真听讲,往往他也礼尚往来,扔点什么东西过来。还有些同学听课听得入迷,我就想办法和他说说话,缓解一下他的压力。当然,这些帮助同学的行为都逃不过老师的火眼金睛。终于,老师发现让我入队是个完全错误的决定,于是在全班同学面前摘下了我的红领巾,剥夺了我少先队员的身份,揭露了我在革命中害群之马的真实面目。 经历过这次波折,我明白要适当收敛一下,在老师面前好好表现。果然,在第二批同学入队的时刻,我又重新戴上了红领巾。面对失而复得的荣誉,我更加珍惜。后来我明白这珍惜是不必要的,因为不论往后我做出如何不符合少先队员身份的事情,老师始终都没有再摘下我的红领巾。 说起红领巾最大的作用,莫过于在打架的时候。打架的第一个动作往往就是抓住对方的头发,如果对手的头发太短,那就抓住他的红领巾。所以,喜欢打架的同学一般都把头发剃得很短,而且不戴红领巾。人总有弱点,尽管当年的捣蛋技术和现在的装逼技术一样娴熟出众,但当年我的打架技术却和现在的泡妞技术一样糟糕透顶。我总结了一下原因,发现有两点:一,我小时候的头发比较长,二、我每天都戴着红领巾。有这两个大破绽摆在对手面前,总是我有再好的身手也无济于事。所以,尽管当年我为了强身健体,全身心投入一项我所热爱的体育运动——弹玻璃球,但这项运动所带来的身体上的发展远远不能抵消长头发和红领巾在打架中带来的劣势。在小学经常为了打架而打架打架,在初中有时候为了女生打架,到高中的时候我就不打架了,因为根本打不过别人。 伴随红领巾而来的,是胳膊上的红杠。刚入队的时候,我就被老师提升为小队长(一道杠),虽然只有一道,但我非常清楚干部要在基层做起的道理,兢兢业业,为同学服务,指望有朝一日能混成三道杠。结果没多久,就由于和红领巾被摘类似的原因,一道杠也被老师撤掉了。从那以后,直到小学毕业也没有重新混到杠,我不禁感叹:官场不好混啊! 鲜艳的红领巾在胸前飘荡,不知不觉,我又成了共青团员,没几年,我又荣幸地获得了庆祝这个即将到来的日子的资格。当年的邋遢顽童,逐渐成了懵懂少年,又变成现在这个闷骚青年。儿童会长大,青年也会变老。回忆童年的点点滴滴,我总是带着笑容。然而,等到几十年后,我满头白发,无力用手握住笔杆的时候,我会如何回忆现在这二十五六岁的时光,我也许会咬着嘴唇,对自己说:那时候的自己竟然执着地像个二逼。 往事历历在目,十五六年前的事情仿佛就发生在昨天,让人不禁感慨时光飞逝。要是把十五年向前延展六倍,也许你仍然不觉得什么,可那是九十年的跨度!有多久远,也不过弹指一挥间。可是有时你会感到,就在几个月前发生的事,到现在却如同隔着大洋一样遥远;几个月前还熟悉的音容笑貌,现在只在电话彼端冷冷地作答……想到此处,谁又敢感慨时光如梭,转瞬即逝?谁又敢抱怨时间的车轮飞转? 从往昔到今朝,中间有一个深渊。

倒着走的时钟

这篇文章图文并茂,生动详实,非常容易理解。 这次回国搞到一块小闹钟,但我看惯了我那块倒着走的手表,再看正常的表就会感到非常不习惯,怎么办?有句老话说得好:既然不想改变自己,那就改变环境。我怀着这种谦卑的思想,决定动手把它改造成倒着走的时钟来迎合我的习惯。 需要的工具很简单:一把螺丝刀和一个镊子。首先要把后盖打开,露出机芯。 然后再从正面把指针都拆下来,那根红色的是闹铃指针。 然后再把机芯取下,这是机芯的背面: 这是机芯的正面: 机芯是在四周扣合着,很好打开。正面朝下,打开后是这样: 可以看到绿色的电路板,上面有石英晶体,右边是一堆调节时间用的齿轮,现在都不动它们。左边那一坨是驱动的齿轮,先把它们都拆下来: 记准齿轮的位置很重要,要不然待会儿就不会装了。那块绕着线圈的东西就是最关键的部分——步进电机,如果说得更装逼一点,就是双极单绕组步进电机。左边那个最小的齿轮下面有块磁铁,这就是步进电机的永磁转子。 关于石英表里步进电机的知识,可以参考这个链接:http://sound.westhost.com/clocks/motors.html 下面是特写: 这个电机转动的方向是受铁芯的形状控制的,要使它反转,纸需把铁芯反一下。首先要把铁芯抽出来 然后把铁芯上下反一下 然后再插回去(可以和上面那个图找茬) 现在倒着走的时钟已经改装好了。 下面进入本文的支线任务——禁用掉闹铃功能。 大家都知道这种小闹钟的闹铃功能很鸡肋:定时不准,声音烦人,而且电量低的时候还可能卡住时钟。所以我们要彻底把这个功能禁用掉,换句话说,就是把它阉掉。这要回到右边那陀调节时间的齿轮: 把顶上那个传动齿轮拿掉后就会看到这个画面,这个铁片就是处罚闹铃用的。把它掀开: 把下面那个触发器拿出来: 拿出来后就是这样: 现在,就再也不会有到了闹铃时间那种“咔”的一声了,而且电量低的时候时钟也不会被闹铃卡住。 最后把铁片盖上,再把其他齿轮都装好: 再把后盖盖上就差不多了。把指针都装上,由于已经把闹铃功能阉掉,那个红色的指针就不需要装了。 现在时钟已经倒着走了,还有个大问题:表盘的数字不对。你可以重新画个漂亮的表盘,但对于我这样的懒人,干脆帖几个数字了事: 最后把所有的外壳都装上,调时间,大功告成,一块倒着走,没有闹铃的小闹钟: 右边两个是不再需要的零件。

可汗的空中花园

整个世界所余的,也许就只有一片堆满垃圾的荒地和可汗的空中花园。使它们分隔的只是我们的眼睑,而我们不会知道何者在内、何者在外。——卡尔维诺《看不见的城市》 我在这片树林中穿行,踩着走过或未走过的泥土,身后闪过一颗颗相识却又陌生的树。 每当我睁开双眼,就会发现自己还在这片树林里,似乎我从未离开过它,似乎我的记忆里只有这片树林。我开始收集过去的记忆,想找出一点不属于这片树林的痕迹。回溯记忆需要一个参照物,这个参照物就是我自己。我沿着自己绕了一圈又一圈,记忆就像年轮一样,最终又追溯到起点,就像这一圈圈的年轮无法逃离树桩,我的记忆也始终被束缚在这树林之内。 树林清爽、干净,每棵树都完美无暇,树皮没有破损、伤痕,没有杂枝、断枝。树叶鲜绿,没有一点尘土、污泥,没有虫蛀的斑痕,就连一点枯萎的黄色都没有。当一片树叶开始变黄的时候,它就会从枝条上落下,在飘落的过程中由绿色逐渐变成黄色,等它落到地上,就完全变成黄色了。树上的叶子都是嫩绿的,没有一点泛黄,地上的落叶都是枯黄的,没有一点落绿。 这片树林似乎并不允许任何不完美的存在,那它为什么还让我一直在这里徘徊?树林里没有路,我只能穿过一棵棵树间的空隙,没有方向,没有参照,不知道我会走向何处,不知道能否走出这树林。 前面似乎有一个比周围亮一些的地方,就像树林里敞开的一扇大门,我沿着那些光走去,那里越来越亮。不知走了多久,我绕过最后一棵树,哈,我看到一块空地,不,是一座花园! 树林到此为止,我离开身后的树林,来到眼前的花园。 我惊愕地发现,这不可思议的花园比身后的树林还要完美。树林只有三种颜色:树皮的棕色,树叶的绿色,落叶的黄色;花园里却有色彩斑斓的花。这里的同样没有残枝枯枝,没有蛀叶枯叶,就连枯萎的花也没有。当花要开谢的时候,它不会枯萎,不会凋零,而是会慢慢收缩,最终又变回花蕾。所以,这花园里的花蕾,有些是新生的花,有些是早已盛开过的花。造物主把完美主义情结都倾注在这花园和树林里,那这世界的其他地方会是什么样?这世界除了这花园和树林还有其他地方么? 最完美的不是树林,也不是这花园,而是花园中的你。没错,我在花园中发现了你。 你穿着洁白的衬衫,正蹲在那里修剪一棵月季。你的长发披在身后,就像一淙小溪的流水一样动人。在你柔美的面庞上是一双安静的眼睛,安静地让我感到害怕,让我感到孤单,好像在你的心里只有这座花园,甚至看不到身后的树林。你是如此专注,以至于一个陌生人进入你的花园都不曾察觉,还是你早已知晓,却故意要这样不屑一顾? “你的花真漂亮”,我忍不住打断你的工作。 你吓了一跳,站起来打量着我,“花?漂亮?真奇怪……陌生人,你从哪儿来?” “你为什么会觉得奇怪,难道你不觉得这些花很漂亮么?”,我没有回答你的问题,因为我无法理解你的话语。 “这么说你一定不是从那个城市来的。”你恍然大悟,指着远处的那个城市说道。我顺着你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远方有一个像是小山环绕的地方,不,那不是山,它没有颜色,而是灰蒙蒙的一堆东西。 你接着说:“那是一个由垃圾环绕的城市,城市里的人生活在垃圾中,认为垃圾就是他们生命的源泉。在那个城市中没有绿色,没有花草树木。如果某个角落偶尔长出一棵小草或是小花,它就会被那里的人们连根拔起,当成垃圾扔到这里。” “真奇怪”,我诧异道,“我们认为美好的事务,他们却认为是垃圾。他们认为美好的东西,在我们眼里也一样是垃圾。到底是谁生活在垃圾中?” 你微笑着看着我,对我说:“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从哪儿来?” 我指着身后的树林,“我是从那片树林里来的。” “那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怎么找到这座花园,但我现在确实在这座花园里。树林里没有路,我随机地乱走才走到这里” “哈”,你轻笑了一声。你是如此难以捉摸,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笑。你对我说:“不管你怎么走,最终都会走到这里来。” “这怎么可能?”我无法理解你的解释。 你狡黠地笑着,“没错,就像你不知道你怎么找到这里,而你确实找到了这里,同样,你无法理解为什么不管你怎么走都会走到这里,而事实确实是这样的:不管你怎么走,最终都会走到这里。” 你的话让我感到现实摇摇欲坠。这个看似真实的世界其实是似是而非的幻影。我是虚构的,你是虚构的,身后的树林,眼前的花园,远处垃圾环绕的城市,这一切都是虚构的。但我确实感到了自己的存在,是因为我看到了你才相信自己不是一个虚构的形象,还是因为你本身也是虚构的,你从我这里看到了点真实,我从你那里看到了点真实,这点真实的映像互相牵连着才使得这虚构的世界不至于坍塌?到底是我不存在,还是你不存在? 突然我感到一阵刺痛,我的手指被一枝月季的刺扎破。我看着血液慢慢涌出,一点点在指肚聚集,汇聚成绿豆大小的血滴。血滴鲜红,我看到它表面映射出天上的白云,还有站在面前的你。慢慢地,不再有血液涌出,血滴的颜色也逐渐变暗,表面渐渐蒙上一层凝幕,影映中的你逐渐变得模糊,直至完全消失…… 我惊恐地抬起头,你没有消失,还站在那里,微笑地看着我。 沉默,沉默,沉默。我们都陷入了一阵谁也不期望的沉默。或者说,我们都沉浸在一阵谁也不想打破的沉默。我听到的,只有微风吹动花草发出沙沙的声音,还有我的心跳。你呢?你听到的是什么声音? 我低着头,环视四周。 “你在找什么?”你忍不住问我。 我看着你平静、温柔的眼睛,“你在这花园里精心培养着各种奇花珍草,却不曾种着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你诧异了一下,随即又微笑地说:“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就像我不知道我怎么找到这里,而我确实来到了这里,同样,我不知道我是如何知道的,但我确实知道你的名字。”

我什么也没做错,但一切都是我的错

I did nothing wrong, but it’s my bad anyway. – “Never Existed Tale” 写作装逼的一大法则就是在开头引用一句名人名言,或者小说电影里的话,一定要用英文,一定要是别人没读过的小说。就像这篇文章的开头,引用的这句话来自小说”Never Existed Tale”,你一定没听说过,因为它根本就不存在。 本文不是介绍装逼技巧的教学文,下面进入正题。想象这段熟悉的场景: 多年后,男女主人公偶然相遇,相互问候,两人陷入一阵沉默。男主人公淡淡地看着女主人公,但还是无法掩饰眼神里的深情,就像当年一样。他终于说话了:“我没做错什么,但这都是我的错……” 本文也不是闷骚抒情文,所以这段意淫的场景就到此为止。你可能无法理解男主人公说的话,为什么他没做错什么,为什么又都是他的错?不妨先问自己几个问题: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如何判定对错? 需要判定是非的问题大致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相对客观的问题,另一类是相对主观的问题。客观的问题比较容易回答,比如2+2=4是对,2+2=5就是错的。但更复杂,更有趣的是那些主观问题。 一个经典狗血场景:一个人没有置仇人于死地,反而救了他,最后却被仇人搞死。他救仇人错了么?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答案,因为每个人判断是非的价值体系不同。 对于有宗教信仰的人来说,价值体系比较坚定和有力。举基督教(包括天主教、新教、东正教等教派)为例,根据他们的教义,上帝是完美的,世界上的好坏只能由一个完美的第三方来判别,那就是上帝。康德甚至说:如果没有上帝,这个世界就没有好坏之分。我曾经和一位摩门教徒聊天,他说圣灵可以判别是非,可以告诉我们真理,可以解答我们的疑问。还没等我说话,他又接着说:当然,他不能告诉你一段程序有否有Bug(他知道我是学计算机的)。我觉得如果他说圣灵不能告诉我一段程序有没有死循环会更有喜感。 对于前面那个救仇人的例子,几乎所有的基督徒都会说救仇人是对的,因为上帝告诉我们要宽恕[1]。但上帝还告诉我们要狠狠地报复仇人[2],不知道基督徒们该如何把二者调和起来。 对于俗人阶层来说,人们总需要一些公共的价值体系来制约行为。法律就由此诞生了,比法律再宽松一个层次的价值体系就是道德。尽管如此,还是有数不清的问题无法用法律、道德衡量,即便有些问题可以,法律、道德也逃不出主观的阴影,它永远无法像2+2=4那样的客观规律一样昭然自明。 但即使是像2+2=4那样的客观规律也不是绝对的真理。数学和科学建立在演绎推理的基础上,而演绎推理的根基,是人们根据生活经验“捏造”出的公理。这里我用了“捏造”这个词,并不是想表达公理的荒谬,而是要表达公理从无到有被人类创造出的过程。在演绎法中人们常用一个经典的例子:人都会死,苏格拉底是人,所以苏格拉底会死。在这段演绎中,“人都会死”是大前提,但这个大前提只是人们通过生活归纳出的经验。当你断定“人都会死”的时候,你所一句的事实是没人能活过200岁。但眼下还有很多人没死,还有无数人没出生,你凭什么说“人都会死”?我们所能得出的仅仅是“在200年前出生的人都会死”。 你可能觉得我举这个例子很扯淡,那我再举一个不扯淡的例子。“同平面内一条直线和另外两条直线相交,若在某一侧的两个内角和小于二直角的和,则这二直线经无限延长后在这一侧相交。”这是欧几里德几何学的第五条公理,也叫平行公理。如果觉得拗口,可以把它理解成:“过一点有且只有一条直线与已知直线平行”。所谓公理,就是不正自明的事实。这条公理很符合现实世界,是铁板钉钉的事实,但总有人觉得它不爽,嫌它太长,想把它赶出公理体系。终于,在19世纪,一些数学家创立了非欧几何。简单来说,在球面(或双曲面),平行公理是不成立的。如果用非欧几何解释世界,我们的空间不是平的,三维空间的坐标不是值的,这听起来更扯淡。难道在我们生活的世界里,过一点有多条或者没有直线与已知直线平行?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给了我们一个完美的答复:我们的空间不是平的,受引力影响发生了扭曲,欧氏几何只不过是一种近似而已。 不知道广义相对论能否真正解释世界,但它最起码给了我们一些启示。我们所见所感知的世界和真实的世界是不同的,经验并不可靠,而建立在经验既出上的真理体系,同样该被划上一个问号。 没准有一天,我们会发现自己所处的真实世界,2+2=5,一切客观的价值体系都被修改,更何况主观的是非标准?就像《金刚经》中所说:“法尚应舍,何况非法。” 凡是有关对错是非的问题,在一定程度上都是荒谬的问题。男主人公说自己“什么也没错做”,他确实什么也没做错——在某些价值体系中。那他为什么说“一切都是我的错”? 因为他在装逼。 ——————————— 注释: [1] 【太18:21~18:22】那时,彼得进前来,对耶稣说:主阿,我弟兄得罪我,我当饶恕他几次呢?到七次可以么?耶稣说:我对你说,不是到七次,乃是到七十个七次。 【路17:3~17:4】你们要谨慎!若是你的弟兄得罪你,就劝戒他;他若懊悔,就饶恕他。倘若他一天七次得罪你,又七次回转,说:我懊悔了,你总要饶恕他。 【西3:13】倘若这人与那人有嫌隙,总要彼此包容,彼此饶恕;主怎样饶恕了你们,你们也要怎样饶恕人。 [2] 【结25:7】所以我伸手攻击你,将你交给列国作为掳物。我必从万民中剪除你,使你从万国中败亡。我必除灭你,你就知道我是耶和华。 【结25:14~25:15】我必藉我民以色列的手报复以东;以色列民必照我的怒气,按我的忿怒在以东施报,以东人就知道是我施报。这是主耶和华说的。主耶和华如此说:因非利士人向犹大人报仇,就是以恨恶的心报仇雪恨,永怀仇恨,要毁灭他们。 【结25:17】我向他们大施报应,发怒斥责他们。我报复他们的时候,他们就知道我是耶和华。

数学,我们相见恨晚

在杭州城西湖边上一家小有名气的餐馆里,人来人往,谁也没有留意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低调地坐着一对男女青年。男青年看起来风华正茂、意气风发,女青年看上去风华更茂,甜美的笑容里充满了自信。 那时的男青年还不懂文艺,不懂哲学,甚至还没有领悟到装B的法门。两人天南海北的闲聊时,男青年自然不自然地把话题扯到了他自认为还有点基础的科学上: “我认为经济学很不靠谱,它总是自己创造出一条定律,然后再用现实中的现象硬生生地往这条臆想出来的定律上套,然后再生拉硬扯地解释说这条规律如何正确。其实它一点也不科学,现实中的经济活动充满了变数,充满了不确定性。所以我更喜欢物理学、数学这样的学科,是就是,非就非,一切都是确定的,有章可循的。” 男青年特地扯上了数学,因为他知道女青年的专业就是数学。 女青年听了淡淡一笑,轻声说道: “可能是你们学计算机的接触的东西都是确定的,其实就算是物理学、数学这样的学科也还是充满了不确定性。” 大家可能已经从上下文中分析出来了,男青年的专业就是计算机。为了展示自己知识渊博兴趣广泛,男青年并没有接过话题讨论自己的老本行计算机,而是接着扯物理学: “对,物理学的不确定性主要来自量子力学,虽然微观粒子在同一时刻的速度和位置无法同时确定,但他们的概率是可以计算出来的。物理学就像数学一样,有一套坚实的理论和一套判断是非的标准。” 男青年说道这里微微一笑,他自认为在女青年面前炫耀了一下自己的科学素养,还阐释了自己对真理的追求,觉得应该能博得女青年的好感。 女青年也微微一笑,优雅地用餐巾的一角轻轻按了一下嘴角,淡淡地说道: “其实看似严谨的数学也充满了不确定性,比如说#$&悖论,@@%*()^@!$&)+_*^#!@$%&(+)*^$%!~!@#%$^&*()_++)(&%#~~!@@#$%^&~!#%&*)(*&^$#!@$^*()(&^&%$#!~@#$#!#%&*))*^@!@#%^*()(&%$#@!~~!@#,而集合论是整个数学大厦的基础,从某种意义上说,整个数学的基础都是不牢固的。” 上面这段文字不是乱码,也不是作者有意打上去的马赛克。男青年听了上面这段话就和大家看到上面这段话的感受一样:完全不懂她在说什么。 虽然内心很囧,但男青年还是努力维持住淡定的表情,用微笑掩饰自己的无知,假装呷了口茶,平静地看着女青年,轻轻点了点头: “对,你说的这个悖论就像计算机科学中的哥德尔不完备性理论, …………,…………,…………,…………,…………,…………。” 男青年抱着“你说的我不懂,我说的你不懂,大家一起来不懂装懂”的心态,把话题扯回到了自己的老本行——计算机科学。 二人就这样扯来扯去,交流思想,晚餐在一派和谐的气氛中落下了帷幕。 这顿晚餐对女青年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是对男青年却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因为那顿晚餐不仅让男青年认识到了女青年渊博的知识、优秀的科学素养,以及对自己专业——数学的热爱,更重要的是,那是男青年和女青年唯一一次共进晚餐。 美好的回忆一直萦绕在男青年的脑海。几个月后,他读完了《数学:确定性的丧失》。直到那时,男青年才明白那日女青年所说的正是罗素提出的集合论悖论,男青年也明白了为何整个数学是建立在集合论公理体系上,也明白了女青年所说的:“整个数学的基础都有可能是不牢固的”。 男青年逐渐发现数学并不像原来觉得那样枯燥无味,他慢慢感受到数学在冷峻的外表掩饰下的那颗充满激情的心。 男青年慢慢地了解到,数学的成熟、神秘,在于她的历史并不是一帆风顺。她经历过坎坷,经受过挫折,甚至遭受了险些让她彻底坍塌的三次大危机。 男青年终于明白,数学从未高傲地凌驾在人的认知、经验之上。恰恰相反,她的发展总是和人类认识世界、探索自然地伟大尝试密不可分的,比如几何学的创立,关于负数、无理数的争论,非欧几何的产生……数学是人类认识宇宙的先锋,又是一柄苍老而又锐利无比的剑,在人类探索未知的历程中披荆斩棘,伤痕累累。 要真正了解一个人,就要去了解他的过去。对数学来说也是这样。男青年终于意识到自己原来对数学的认知是多么肤浅和片面,也明白了女青年为什么会如此热爱数学。 可是他明白得太晚了。 后来,女青年漂洋过海,到了美国一所知名大学攻读博士学位;男青年则来到加拿大一所不知名大学作一个小硕士。 再后来,男青年爱上了数学,女青年却没有爱上男青年。

送给自己的礼物

某人曾经说过:给自己送礼物是很好玩儿的事情。我也这么试一试。 给自己送礼物和自己买东西有什么区别?自己买东西的时候,有时会因为贵而犹豫,可能最终挑来挑去买个便宜的,或者干脆不买。送礼物就不一样了,当你给别人准备礼物的时候,特别是给一个有特殊意义的人准备礼物的时候,总是考虑那个人会不会喜欢,价格高低反倒无所谓。 给自己送礼物就是这样,喜欢就买,不管价格(当然,也得能买得起)。 这就是给自己的礼物:《大人的科学》第25期。这是我yy了很久的东西,这个杂志每期都会给你一套零件,并教你组装一个东西,有望远镜、收音机、显微镜、机械钟……这期是组装一个双反照相机。 打开杂志,首先是一套零件 这是说明书 这是日本杂志,说明书当然是日文版的。想当年我也号称是学过日语的人,可现在连假名都认不全,更别说看懂说明书了。只能看着图,一点一点地装,一个多小时就搞定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双镜头反射相机,上面的镜头取景、对焦,下面的镜头拍照。这不是个模型,而是个能拍照的相机,1/125s的快门,7、11的光圈,等天气好的时候装卷胶卷试试。 我很喜欢自己组装东西,小时候组装过的航模不知道有多少。上了高中以后,貌似就很少没再买航模玩了,好像兴趣慢慢淡化了。装了这个相机才发现,曾经那么喜欢过的东西,过了这么久,本以为不那么喜欢了,其实它或多或少早已成为了生命中的一部分。

我在98这四年

这篇文章的副标题应该是“我在浙大这四年” 一、启程 05年入学前,逛浙大的招生论坛,有一个帖子名叫“给新生的建议”,其中有一个学长(学姐?)回帖:“千万不要上98和88”,问:“啥是98和88”,答:“来了就知道了”。 来到学校以后,我才知道,98和88是浙大的两大论坛,98的全名叫“CC98”,88的全名叫“飘渺水云间”,当然,也可以从这两个论坛的ip地址来理解他们的名字:98当时的ip地址为10.71.45.98;88是10.13.21.88。 在98翻了一下id的资料:注册的日期是2005年10月16日。现在已经记不清从8月31日入学到10月16日一个半月的时间我在干什么了,那就给自己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吧:为了满足刚入学的好奇感而好好学习。我的98id是“ciclo”,这是高中时造出来的一个词,作为自己的代号,这个词到底代表什么意思,现在已经想不起来了,或者不愿想起来了。但这个词我一直在用,用它作id注册论坛,基本没有“此id已被使用”的情况。 有了id,当然就要开始发帖了。我的处女帖发在什么地方早就无法考证了,不过很有可能是“心灵之约”这个版块。要说我的98之旅从此开始,还不太准确,因为还缺少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大一上学期上了很多课,到现在还有印象的也就那么几门:数学分析,线性代数,C语言,生命科学导论和实验。为啥我对生命科学导论实验的印象这么深?当然不是因为这门课是我大学第一门也是最后一门因为上课睡觉而被叫醒回答问题的课,而是因为我拍的一张照片。 当时上这门实验课是在一个叫“生命科学实验中心”的地方(如果没记错的话),那撞楼位于紫金港校区的西南角(按照当时的疆域版图),人迹罕至,附近有一块沼泽地,阴森恐怖。我很庆幸当时填报志愿的时候没有把第一志愿写成生命科学系,要不然我现在肯定该行写恐怖小说了。扯远了,继续说这幢楼,在某一层的走廊里,陈列着各种各样的人体器官,用福尔马林泡着,当然,也不乏某些特殊的器官,只是模型而已,但还是有很多很有品味的同学不住地摆弄。走到走廊的尽头,昏暗的灯光下有一个红色的橱柜,里面陈列着一具骷髅,那是真骷髅还是模型早已忘记了,当时我用手机拍了下来,就是现在我在校内、Gavatar、MSN、豆瓣等地方所用的头像。 更重要的是,这个骷髅头就是我在98用的头像。直到使用了这个头像,我的98之旅才算正是开始。 大一前半年结束,帖子数达到了100多,在当时看起来是很多的数目了。为啥才发了这么点帖?再给自己找几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大一前半学期做了很多事情,例如当了团支书,参加了学生会,参加了很多辩论赛,睡懒觉,还要去上课(刚入学几个月我早已养成翘课的好习惯了,但那时毕竟上课的次数还是大于翘课的次数的),还要跟随潮流去自修教室看书,当然还少不了为某个要高考的人伤一下感。 提到团支书,总会因为年代的久远而产生一种神奇的色彩。大学前两年,计算机专业(共建班)归竺院管,所以我经常参加竺院的团支书会议。就在一次开会的时候,我终于得知了上课时那个我注意了很久的mm的名字,她正巧是竺院某个班的团支书。这个mm对我的大学四年乃至现在都产生了很深的影响,我们姑且先称她“书签mm”。写到这里,多少有了些八卦的色彩,而且有些八卦人士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对不起,可以提前告诉你们结局:我和这个mm并没有在一起,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所以没什么好八卦的。 大一下半年,我才开始了解98,发帖数也开始一天天增多。记得当年,还没有三国版,没有山西版,计算机院版还分为计算机和数媒两个版块。我当时主要在哪里活动?现在已经记不清了,唯一印象比较深刻的是,当年在心灵发帖还不用必须匿名。大一结束的时候,帖子数已经达到了700多,虽然现在看来不算什么,但当时就觉得非常多了。那时和朋友聊天,说到98,当我低调地说出我发了700多帖时,他们投来仰慕的眼神总让我觉得很不好意思。 大一就这么结束了,我有一个发帖数700多的98id,还有一个不好不坏的成绩单,当时我已经心满意足了。但我失去了什么?那个让我伤了很多感的人考上了不错的大学,不知不觉,突然发现我连伤感的机会都没有了。 二、是人是鬼 浙大的新生军训放在了大二开始前的暑假,不过,我们是倒数第某届这样安排的了,到了06级(没记错的话),军训实在大一的寒假,07级以后就都改成大一入学前了。 军训是__的,这是个填空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答案来形容它,我的答案并不是本文的重点,在这里就跳过了。当时宿舍里要收拾地很干净,桌子上不能摆放杂物,书架上的书也要和边缘对齐。我索性把桌子上所有东西都扔到柜子里,只剩下电脑。 军训的时候,没书可念,没学可上,也没感可伤,我就只能上98了。有一个版块名叫“军训生活”,只有军训的时候才开放。在这个版里,每个连队都建立了一个“连楼”,如果你问这个楼是干什么用的,我可以告诉你:那是专门为我而建的。随着军训的进行,每个连的连楼越来越高。98的帖子每页有10楼(10个帖子),到军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好些连队的连楼都已经有几百页,甚至上千页(意味着上万个回帖)。不熟悉那段历史或者不熟悉98的人可能会纳闷:怎么会有这么多回帖。其实很简单,只要有七八个人凑在一起版聊就好了。 当然,我们连队的人都是很乖的,哪里会什么版聊。眼看着别家的楼都已经上千页了,我们的连楼大概才只有几十页。每当回首这段往事,我心里都有隐隐有一股激动,的确是因为当时太无聊了,我才做出那么无聊的事情——用灌水机发帖。 遥想当年,我还在用Windows,不懂网络协议,不会网络编程,写个灌水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变通的方法总是有的,我用一个很土的方法搞出了一个很土的“灌水机”:用金山游侠(还是按键精灵来着?),录制了一串键盘和鼠标的发帖动作,然后放在那里运行,不断从一本小说里取出一句来回帖。这个方法有一个缺点,就是在运行的过程中人不能碰键盘和鼠标,所以我通常是开着脚本,然后躺在床上睡觉。 一个人玩不过瘾,我把这个方法告诉了室友,让他也来录制脚本,自动灌水。这就产生一个很好玩的情景:在连楼里,有两个id不停回帖,一个每次帖一句《天龙八部》,一个每次帖一句《希腊神话》。这种行为是违反站规,要被砍id的,所以我们两个人都很低调,谁也没对外宣扬。后来,在连楼里又有了几个id不停地发帖,只是看不出他们在发什么,没有规律。这几个id都是我的同学,后来我一直没好意思问他们,到底他们是用灌水机发的,还是用人肉发的帖。 这样一来,连楼一夜之间拔地而起,转眼几天,就已经有成百上千页了。同时,我的发帖数也飞速增长,平均每天最少也有1000帖。短短几天,我们的连楼已经成了军训版的第一高楼,但这也就引起了原第一高楼的不满和怀疑。结果,我和他们没两句就互相大骂起来,当然是在论坛上大骂,双方粗口不断,最终惊动了版主,把我们对骂的几个人停P了1000天。每当想起这件事,我都后悔不已,在这里,再次向他们道个歉。 事情最终的结果并没有停P1000天这么简单,而是惊动了站务。虽然他们没有证据证明我使用灌水机发帖,但是给我安了一个“类似灌水机行为”的罪名,把两天之内发的帖全部删除了,大概删了2000多帖(到现在,98估计都没有几个人的删帖数比我多)。尽管这样,到军训结束时,我的发帖数已经有了7000多,巨大的突破! 军训就这么结束了,通过那几天的灌水,我带动了周围一大帮同学开始灌水、泡98,还认识了很多水人。军训结束的时候,自然免不了有些闷骚的感想,我还曾写了点东西。那时的我还不懂什么叫闷骚,但我记得最后一段是这么写得:“十连,谁让你与失恋同名,回忆着相聚时的幸福,却承载了分离的痛苦和思念。” 军训结束了,但灌水还远远没有结束。由于那时计算机专业还归竺院管,班里的几个水人也就成天在竺院的院版灌水。提起在竺院院版灌水的日子,又免不了有点心神激荡。有一天,我心血来潮,申请了一个叫“马甲甲马”的马甲,发了一个帖子名叫“华丽的暗恋楼”,内容当然是对某mm的暗恋。此帖一出,风雷乍起,引起不小的反响。后来当事人实在看不下去了,就让版主把帖子删掉了。不知道当事人现在还记不记得这个帖子。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直到毕业,当事人也不知道那帖子是我发的。 后来,我们班的水人转战到计算机学院的院版。再后来,我成了院版的版主。如果我只窝在院版,那以后就没什么好写的了,那是我毫不留情地把魔爪伸向了98各大版块。在“新生宝典”、“校园信息”、“心灵之约”等等各大热门版块,都能见到我的回帖。不知什么时候,在心灵发帖必须要匿名,从那时起,我就几乎不在那里发帖了。 没多久,我申请开了三国版,成了开版版主。不久,我又混了一个“社团百花园”的版主。当时,身挎三个版主的头衔,在98招摇过市的感觉相当拉风。当版主,一个很大的乐趣就是可以停P别人,不知有多少人被我关进过小黑屋。 不知什么时候,对版主失去了热情,就一个一个都辞掉了。到现在,院版的版主不知换了几任,但置顶的版规还是我当年制定的。 大二在98水了一年,几乎所有经常上98的人都知道ciclo这个id,有些人不知道ciclo,但肯定知道一个头像是骷髅头的id。那时,各种各样的外号已经传开了:大鬼、老鬼、骷髅头、小髅、水王、水鬼……这些外号可能是因为的经典签名:紫金港第一大鬼。有些时候,我在帖子里回帖,后面总有人作惊喜状:骷髅出现了!又有些时候,我在帖子里回帖,后面竟然有人跟帖说出我的名字,我问你是谁,答:仰慕你的人。 大二结束,我的发帖数已经达到了一万四、五千帖。那时和朋友聊天,提到98,当我说出我的id就是ciclo,或者头像是骷髅头的时候,他们投来仰慕的眼神简直就能杀死我。 要说大二也不必大一有空,上的课有很多大程,同时我还是学生会的部长,有很多事要做,还有就是我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玩游戏,再有就是睡的懒觉也越来越多,为什么还能发这么多帖?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上课越来越少了,也很少跟随潮流去自习了。但就算这样,成绩反倒比大一还好一些,可能是因为大家都更堕落了吧。 三、沉寂 大三,申请到出国交流的机会,来SFU交流了两个学期。当时在身处资本主义的水深火热之中,连不到浙大的内网,上98及其不方便。这个时期,就算是在98的沉寂吧。 上大学以后,从没想过要出国,申请那次交流是个偶然的机会,没想到却给我带来了很深的影响。 国外的生活很美好,但我当时作为一个穷交换生,就不这么觉得了。那时侯,没有98上,没有水灌,也舍不得花钱去奢侈,就只有睡大觉了。稀里糊涂一个学期过去了。圣诞节的时候,和朋友一起去逛街,我买了一个金属制成的书签要寄给某mm作为生日礼物,从此,书签mm就被大家亲切地称作“书签mm”了。 在SFU待了两个学期,上了七门课。以至于现在,我经常用一种很装逼的口吻对SFU的研究生同学说:我曾经在这里上过的课比你将来要上的课都要多。然后得来的往往是一种很鄙夷的眼神。 可以说这那八个月的时间有一多半是在睡觉中渡过的,在家睡,在公车上睡,在教室睡。尽管如此,我还是收获了很多:看完了金庸全集,学会了做饭并且有几个拿手菜,用熟了Linux,不再对英语反感,决定了毕业要出国。 回到浙大,还有两个月大三就结束了。 重返98,发现已经物是人非。院版涌现出一大批新水人,原来熟悉的id却没了踪影,曾经和我一起版聊过的人居然已经发了二十几万帖成了98第一大水王。还有,当时我甚至不知道“打酱油”是什么意思。 或许是离开太久,热情开始慢慢减弱。我意识到该干些正事了。 那剩下的两个月里,我开始准备GRE,还有就是进了实验室。 我的老板是个很牛而且很好的人。有一次实验室聚餐,微醉的老板拿着酒杯语重心长地对我说:“你灌水灌得太多了,总灌水是没有前途的,你应该把时间用在对你将来有用的事情上。”我听了内牛满面,赶紧敬了老板一杯酒:“对对,我现在已经很收敛了,以后一定用心努力作研究,不让您失望。”不知道当时老板认为我真的要痛改前非还是只是说说而已。 四、收场 大四搬到了玉泉,来到这里就立刻喜欢上了这里,98的签名档也很合时宜地改成了“玉泉第一大鬼”。 前半年,基本就是准备GT、申请。决定了的事就要用心去做,所以我推掉保研名额的时候都没有一点犹豫。等忙完了申请,突然发现快要考试了。我大四还上了很多课,但几乎没去过。在考试的前一天,和一个朋友聊天,提到考试,我们俩才惊讶地发现对方也选了这门课。 就这么不知不觉,一个学期过去,98的确没少上,但发帖就少多了,原来的水王开始潜水了。 大四后半年,从3月到6月,只有四个月,但感觉是最充实的学期。等offer的时候,在实验室作研究,晚上回到寝室看电影。当时我给自己定了一个OMPD(One Movie Per Day)计划,这全要归功于NexusHD和玉泉的网络。就那么一个学期,看了上百部高清电影,从那时起,我就自诩是个品味很高的人,再也不看rmvb了。 Offer等来等去,最终从了SFU,当时感觉有些失落,但很快就淡定了。出国有了着落,研究也搞得有模有样,自然就开始准备毕业变卖家产了。 98有个二手交易版,具体名字好像叫书海淘沙和生活点滴,当然要把帖子发在那里。临近毕业,很多人都在卖东西,自己的帖子没多久就沉了。那时的我,装起逼来已经有了一定的基础,每天用Linux,当然写个灌水机就不成问题了。如果还有人记得当时在二手版有个人的帖子总在首页,那就是我在用灌水机顶我的帖子,而我自己正不知坐在什么地方等着一个又一个交易的电话。 最大的乐趣不是自己学到知识,而是分享知识。在6月份的Linux用户组活动时,我做了一个关于如何写灌水机的讲座,估计在那以后,在98二手版发帖就要验证码了…… 要卖的书太多了,我记得到后来我是这么卖的:按照厚度,起价10块,1厘米两块。最后还是没人要的书忘记是怎么处理的了。 大学马上就结束了,有些事情还没有交待,比如说书签mm。毕业前夕,我给她写了一封很长的信,算是表白。当晚就接到了她的电话(我们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电话,鸡动啊),结果可想而知。再后面的事情就超出大学四年的范围,我不想写了。如果你看过我写的小说,会知道这件事情的结局的。 毕业论文答辩完成,拿到学位证书,大学就这么结束了。 [...]

越来越复古

过年回家的时候,老妈打算给我买个3G手机,好像是诺基亚的N什么来着。我说算了,现在的手机用着好好的,等不能用了再说吧。现在的手机,大概是大一下学期换的,到现在用了有四年了。 以前的我,是个很乐意接受新事物的人,可现在不一样了。 一部新的手机能带来什么?Symbian、GPS、WiFi、几百万像素的摄像头……可我不想把生活弄复杂,手机只要能打电话就够了,不想把它变成电脑、相机。要照相,随身带相机;要认路,宁可看地图;而且,我不想在身边没电脑的时候上网、收邮件。 我变了,大概是因为受一个人的影响太深了。 我安心于现有的东西,喜欢古典的东西,对高科技逐渐失去了兴趣。不想接受新事物,不想去尝试。这时逃避,还是安逸? 还有多少人像我一样,喜欢用胶片相机,喜欢用钢笔和铅笔写字,喜欢听京剧。还有多少人像我一样,不在乎一分一秒的得失,只在乎生活的宁静。 似乎我已经脱离时代了……

我们能做什么?

一个人如何定义自己的世界观? 你是一个唯物主义者,唯心主义者,有神论者,无神论者,还是宿命论者……把自己定义为这些“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如何认识世界。 我不敢说我是一个100%的无神论者,但至少90%是,而同时我是一个90%的宿命论者。你可能会觉得奇怪,一个相信无神论的人居然还相信宿命论。 这并不矛盾。宿命论大概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相信人的命运是被一个更高级的“神”主宰;令一类是认为所有的事物的运动都是服从物理规律的,包括人的意识,所有这些在宇宙产生的那一刻就被决定了。或许后一种宿命论被成为“决定论”更为合适。这种决定论是一种“强决定论”,直接导致的结论就是:人没有自由意志。 问自己一个问题:自己有自由意志吗?你当然会说有,应为你现在正在思考,正在用你的“自由意志”来否定我的世界观。但是,你怎么知道你的意志是自由的?因为你可以“自由”地决定自己现在干这件事而不是那件事,可以“自由”地决定自己当前要思考什么问题。假设现在有两个数1和2,让你“自由”地选一个,如果你已经选好了,并且相信你的选择完全是出于你的自由意志而没有屈从于其它事物,你怎么证明这一点?你可以说:我完全可以选另一个数,这完全是由我自己决定的。但是你已经没有机会再回到刚才的状态来“选另一个数”了,你所做的一切都已经成为事实,已经没有办法修改,没有机会证明你的“自由意志“还能让你作出另一个选择。不管你如何声称自己有“自由”的选择,我都可以用同样的“诡计”来攻破你所声称的“自由意志”。 在这种“强决定论”的支配下,宇宙的每个粒子都遵循特定的规律运行,根据当前的状态,下一个时候的状态是确定的。我们的脑细胞当然也是由这种粒子组成的,大脑的思考行为本质上也是粒子的运动,所以我们的意志也无法摆脱“宇宙定律”的支配。所有粒子当前的运动状态自宇宙大爆炸起就已经被决定了,而它们今后的状态也已经被决定了。我现在敲这篇文章,将来你看到这篇文章,反驳我……这些都是被决定的。拉普拉斯曾经说过:如果有一个足够理性的人,知道宇宙所有粒子的运动状态,他就能完全预测整个宇宙的未来。 似乎正如你所料,所有这一切都在量子力学的不确定原理被发现后完全被推翻了。不确定性原理说:对于一个粒子,我们无法同时知道它的位置和速度。但是”无法知道“就意味着它没有确定的位置和速度吗?让我们回到不确定性的原因上来,为什么微观粒子会有不确定性?想象有一个电子,你想观测它,就必须用光照射它,这样就会有光子和它发生碰撞从而改变它的运动状态。此时,即便我们已经知道了它的位置,它的速度已经无从得知。这种不确定性是由我们观测手段的局限性造成的。但是也有人说这和观测手段无关,不确定性是粒子与生俱来的性质,并且举了原子衰变的例子:原子内部的粒子可以通过不确定性凭空“借”来能量来突破原子核的能量势阱壁垒,从而发生衰变。我们有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但原子核能量势阱这个壁垒也可以看成是一种观测手段? “无法确定”的并不一定就是“不确定”的。彭罗斯认为微观粒子的行为是“确定但不可计算”的,我们的确无从得知粒子当前时刻的准确状态,当然更无法确定粒子下一时刻的状态,但这并不意味着粒子本身没有明确的状态。就像一段程序,我们无法得知它是否有死循环,但它要么有,要么没有,是确定的。当然,我不是物理学家,而物理学家对宇宙的运行规律也没有完全了解,这就是还有10%的原因。如果听一些哲学家有关于世界观的争吵,我宁可等待物理学家发现宇宙的终极定律。 看完这些,你可能会像我一样,成为一个宿命论者,但我更相信你不会。作为一个决定论者并不意味着不再会去努力,其实一个人勤奋、努力与否同样在宇宙大爆炸时就被决定了的。将来会做什么事,会在什么地方,会和什么人在一起……也都是早就被决定了的。我们没有自由意识。 我们能做的,只有顺应天命。

刻印一枚

我的名字 没有好印泥,技术也不咋地……